“听说苏二少爷吓破胆了!”
“头破血流满脸血污,被下人抬走时早晕死过去,连哼都没哼!”
“真有这种事?说得这么玄乎。”
“他到底撞上啥了?该不会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另一个大娘眼瞪如铜铃,满脸焦灼好奇。
“谁知道呢!苏老爷连夜把帝京有名的大夫都请来了,折腾了大半夜呢。”
“哎,还有苏夫人!”
“昨日家宴正热闹,她脸上身上突然爆起红疹,骇人至极!”
“宾客吓得四散奔逃,宴席草草收场。”
“也不知道她得的啥病,会不会传染……”
“对对,我也听说了!”
“这苏府最近邪门得很,怪事一桩接一桩,怕是冤魂不散!”
“这宅子原来是苏崇漓的!”
“三年前他出事,妻儿殒命,如今……”
一时间,坊间传言四起。
而苏崇岳则被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
苏夫人刚出事,这边又闹出这样的丑闻,当真是祸不单行。
临近中午,苏靖才缓缓醒转过来。
“爹……娘……”
他声音微弱,透着虚弱。
苏崇岳快步凑到床边,满脸疼惜。
“靖儿!”
终究是亲生骨肉,纵然心中有气,见儿子这般狼狈,心口也猛地一揪。
苏靖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苏崇岳后,急切地问道:“我娘呢?她怎么样了?”
“你娘身子不适,我让她好生歇息,没来扰你。”
苏崇岳扯了个谎。
其实何氏得知消息就想来,可看着自己满脸疹子的模样,怕吓到儿子,才强忍着没来。
苏黛霜站在一旁,见苏靖醒了,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弟弟,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这话如惊雷炸响。
苏靖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昨夜惊悚画面扑面而来,他浑身一颤,死死攥住苏崇岳的手,嘶吼道:“爹!是他!是苏景染!他回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屋内瞬间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崇岳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胡说什么!景染早死了!”
苏靖却满脸恐惧,着急地说:“真的,爹!我亲眼看见他了!”
“昨晚他还跟我说话了,他……”
苏崇岳猛地站起身,怒喝道:“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
丫鬟小厮们感觉到苏崇岳的怒火,纷纷吓得低头敛气。
耳朵却竖得笔直。
———苏景染,那不是老爷兄长的长子,当年也死在那场意外里了吗?
少爷居然说他回来了?
“我没糊涂!那身形、那声音,千真万确是他!”
苏靖急得涕泪横流。
苏崇岳脸色铁青,冷冷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分明是你自己吓自己,脑子不清醒了!”
“霜儿,你看好他,没清醒之前,不许他踏出这房门半步!”
······
另一边。
苏景熙凑到苏欢身边,神秘兮兮。
“姐姐,你不知道,那边可热闹了!刚才路过厨房,听下人们都在说,苏靖疯了!”
“哦?”
苏欢轻抿一口刚泡好的清茶,茶香裹着淡淡药味,唇角勾起冷弧。
“那叔叔此刻,怕是焦头烂额了。”
苏景熙冷哼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苏靖被吓成那样,也是活该。”
苏欢挑眉:“也可能是他胆子本来就小。”
“之前在摘星楼见到我们,不也吓得不轻?”
苏景侱抱着那幅山水画轴,蹲在廊下玩石子。
听到‘摘星楼’三个字,小脑袋蹭地抬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摘星楼!有好吃的糖葫芦!
他晃着小短腿跑到苏欢脚边,拿画轴轻轻蹭她的裙摆,又指了指院外的方向。
苏欢弯腰揉了揉他的软发,笑着道:“过几日你三哥要去太学念书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苏景熙一听,立刻嚷嚷:“姐!我才不要带呢!太学门口的糖葫芦一点都不甜!”
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已经默默记好了常去的那家糖铺的位置。
苏景侱听不懂他们的争执,只知道有糖葫芦吃。
立刻咧开嘴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
又蹲回去摆弄石子,把石子一颗一颗摆成小圈圈。
———圈圈!像姐姐的药丸子!
苏欢起身道:“我去那边看看。”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在一个府里,理应去瞧瞧。”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苏景熙:“保不齐有人再发疯,别让弟弟乱跑。”
“看好他,别让他碰着那些腌臜事。”
苏景熙拍着胸脯应下。
“放心吧姐!有我在,小不点丢不了!”
苏景侱正把一颗石子往画轴上摆,听到’小不点‘三个字。
撅着小嘴瞪了苏景熙一眼,又飞快地把石子藏到背后,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才不是小不点!我是男子汉!
昨夜一场大雨,今日天朗气清。
苏景熙把新做的劲装拿出来晾晒。
苏景侱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一会帮着递衣架,一会儿踮着脚扯扯衣摆。
在外漂泊三年,吃苦受累惯了,回府后反倒不适应下人伺候。
而且府里这些奴才,见风使舵欺软怕硬,做事向来敷衍。
所以能自己做的事,他们都亲力亲为。
苏景侱踮脚够不着衣架,急得小脸蛋通红。
干脆抱着苏景熙的腿往上爬,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
———三哥!我帮你!
苏景熙无奈地把他抱起来,哭笑不得。
“你这小不点,净添乱!”
苏欢走后,苏景侱玩累了,爬上小几。
扒拉着苏欢放在桌上的算盘,肉嘟嘟的小手胡乱拨着算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算盘!姐姐算账用的!我帮姐姐算!
他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
最后干脆把算盘推到一边,抱着画轴蜷缩在小几上。
······
苏崇岳走后,苏黛霜屏退了众人,在椅子上坐下。
苏靖满心委屈,着急道:“姐!我真没说谎!昨晚我真的看到苏景染了!”
苏黛霜心情烦躁,这两天状况频出,偏偏又赶上她要去尚仪府参加赏春宴。
听着苏靖不停地嚷嚷,她也渐渐没了耐心。
“行了!爹爹刚刚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这就抛到脑后了?
你都年满十七岁了,说话做事能不能多思量思量,别这么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