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敏郡主指尖轻叩鎏金护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前日去苏家,同她说起苍梧山,她竟追着问你何时启程去苍梧山。”
话音未落,便已莲步轻移,作势要走。
“不愿说倒也无妨。”
一道清冷如寒泉的声音骤然响起:“稍待。”
……
苏欢打发苏景熙回太学,便牵着苏景侱往听雨巷而去。
还没走到巷口,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热浪扑了满脸,呛得人睁不开眼。
巷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幸灾乐祸。
“这苏大人家这是遭天谴了吧?刚搬回老宅就失火,接二连三出事!”
“谁知道呢!指不定干了什么缺德事!”
“刚搬回来就烧房子,晦气透顶,可得离远点!”
苏家近来风波不断,早成了帝京的笑柄。
不知谁眼尖,瞧见了苏欢,压低声音惊呼:“那不是苏二小姐吗?她来做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欢恍若未觉,牵着苏景侱径直走到苏家老宅门前。
素手轻抬,叩响门环。
……
苏崇岳熬了整整一夜,胡茬丛生,衣袍褶皱凌乱,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房屋损毁倒在其次,最让他揪心的是———苏靖至今昏迷不醒!
何氏守在床前,双眼红肿如桃,泪水就没停过。
苏黛霜忙前忙后,打点府中诸事,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松懈。
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苏黛霜一进房门,便见此情景。
“爹,娘。”
苏崇岳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可查出来了?是谁干的?”
苏黛霜咬着唇摇头。
“表面看是靖弟睡熟了没吹烛火,可……”
“不可能!”何氏突然尖叫着扑起来,头发散乱,像疯了似的,“我儿怎么会笨到烧自己?肯定是有人害他!”
苏崇岳何尝不这么想?
可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何氏见他见他沉默,满心怨愤:“是苏欢!一定是她!她回帝京就是来报复的!
苏崇岳握紧拳头又松开,厉声呵斥:“住口!也不怕隔墙有耳!还嫌不够丢人?”
“听见又怎样!”何氏撒泼似的哭闹,“自打她回来,我们就没安生过!如今靖儿性命难保,不是她是谁!”
说着就要往外冲:“我去撕了她这个小贱人!”
苏崇岳急忙拉住她,何氏反手一推,情急之下,他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炸开。
何氏捂着脸,眼神呆滞,不敢相信一向对她忍让的夫君会动手。
苏黛霜也吓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蠢货!”苏崇岳怒不可遏,“她现在有大长公主撑腰,你去闹事,是想让全家都陪葬吗?”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跑来。
“老爷!二、二小姐来了!”
苏崇岳脸色骤变,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他本就怀疑苏欢,只是苦无证据,如今她竟主动上门,到底有何图谋?
苏黛霜皱眉:“爹,她肯定没安好心,别让她进来!”
苏崇岳咬牙切齿:“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敢耍什么花招!”
……
苏欢跟着管家走进府,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焦木残垣,轻声道:“怎会烧成这般模样?”
苏黛霜早已在院中等候,冷笑出声:“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来瞧笑话了?”
苏欢脚步一顿,神色平静。
“火势这么大,帝京怕是没人不知道。本不想打扰,可毕竟是苏家女,出了这等事,总该来看看。”
这话听在苏黛霜耳中,只觉讽刺至极。
“我们家的事,与你何干?”
苏黛霜往前一步,逼近她,“莫不是想借着探望的由头,博个好名声?我劝你趁早滚,我们没闲工夫招待你这个白眼狼!”
“看来堂姐对我成见颇深。”
苏欢目光越过她,望向正屋方向,“今日前来,我是想与叔叔谈件要事。”
苏黛霜正要开口阻拦,苏崇岳已经推门而出,眼神锐利如鹰。
“你有什么事?”
苏欢坦然迎上他的审视,红唇轻启:“不瞒叔叔,我想商议,为我爹娘和兄长迁坟立碑之事。”
苏崇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