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段时间,罗恩·博兰做了市场调查,结果显示:人们或许更喜欢具有高品位的作品。
于是,默多克决定制作高品位的报纸。一段时间以后,默多克的担心成为现实,报纸销量开始逐渐下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实说起来一点儿都不奇怪。人,毕竟是需要体面的动物。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低俗之人的,所以调查的结果有时候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罗恩·博兰的调查就犯了这样的毛病。
见到报纸销量始终不见好转,鲁珀特·默多克相当恼火。
有一天晚上,他在报社待了整晚,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第二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通红着眼睛给编辑人员开了一个会议,他激动地说:“我们的销量出现问题了,这应该归罪于谁呢?
难道那些民众是罪魁祸首吗?“
看到鲁珀特·默多克如此盛怒,没人敢劝阻他的怒吼。
显然,鲁珀特·默多克是对编辑部门进行责备。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或许应该登一些通俗的东西。”
其实,这正是默多克想要的答案。
不过,立刻有人提出反驳:“ 我们的风格一直是高雅的,为什么要弄一些俗不可耐的东西呢?难道我们只能在下层混吗?难道我们也要随着潮流改变自己的方针?这是对报纸的亵渎。”
鲁珀特·默多克怒不可遏地盯着他,对先前提议的那个人说:“继续说,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那人站起来,说:“我想,我们可能忘了。首先,我们需要立足。我们可以连载小说,但也要改变一下有些小说的内容,因为大众的需求往往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以满足。”
鲁珀特·默多克赞许地看着他:“好,就这么办。”
事后,鲁珀特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长谈,才知道他叫莱维,是报纸的新编辑。
默多克心想:哼,也只有新人才勇于做出改变。随后,他把莱维安排在一个重要岗位上,让他实践自己的想法。
过了一段时间,市民惊讶地发现:《星期日镜报》的风格变了。
内容偏向了世俗的内容,暴力色情的内容剧增。这导致了报纸内部和市民的两种讨论,一种声音认为这会毁了报纸,一种声音认为做生意就该抓住市民心理。
对赚钱而言,只要不触犯法律,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
事实证明,报纸的销量涨幅惊人,鲁珀特·默多克此时才放了心。
几年时间,《星期日镜报》似乎成了行业标杆和模仿对象,它成了澳大利亚数一数二的大报纸。
此时,鲁珀特·默多克已经不是阿德莱德的鲁珀特·默多克,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澳大利亚。
对他的评价泾渭分明。一种人竖起大拇指,说:“这个人,有头脑,是一个商业奇才,短短几年时间已经达到这种程度,未来不可限量。”另一种人鄙夷地一笑,说:“默多克这种人,完全是一个狂热的利益狂。以他如此低俗的办报纸的方式我就能看出来,他能有什么发展,现在的发展已经是他的上限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鲁珀特·默多克更有钱了。
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呢?他是想做澳大利亚的报纸之王吗?
鲁珀特·默多克刚刚回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就有了明确的目标——传媒帝国。澳大利亚,并不是他的终极目标。
除了澳大利亚,鲁珀特·默多克对英国的传媒市场也垂涎三尺。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跟他的第一份工作有关,另一方面英国是报业最发达的地方。
鲁珀特·默多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决定到英国拼一把。
1968年,鲁珀特·默多克带着自信和资金来到英国舰队街,这里是当时英国报纸行业最为集中的地方。
踏上这块土地的一瞬间,鲁珀特·默多克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年,他在牛津上学时,一次辩论赛上对方故意刁难,问道:“默多克先生,您父亲是办报纸的,您认为您这一辈子就是去卖报纸吗?”
鲁珀特·默多克从小养成的自尊心让他愤怒,他狠狠地盯着那个对手,说道:“我是一个澳大利亚人,可是,我今天在这里告诉你,我会卖报纸的,不过,我卖的肯定比我父亲多,我将把英国的《星期日镜报》收购到自己的公司里!”
鲁珀特·默多克话音刚落,众人议论声四起。有人斥责说这个小伙子太狂妄,有人赞赏他的勇气。
现在,站在街头的鲁珀特·默多克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依然有熊熊的火焰。
在冷风中,他告诉自己:“我要做报纸行业的大帝。”
在鲁珀特·默多克的报业迅速膨胀的背景下,我们能够看到他的主要方式是收购。
如今,随着澳大利亚报纸的畅销,他有更多的资金来进行收购了。他想,自己如果将《星期日镜报》收购过来的话,可以说最理想了。
因为,《星期日镜报》的销量和口碑在报纸行业中都属上乘。
就在默多克按部就班地实施自己的计划时,一份更加让他动心的报纸送上门来了。
《世界新闻报》——闻名世界的报纸——当时因为经营不善需要出售。
有一天,默多克的老朋友卡托冒着夜色和大雨来到他的住处,挥舞着一份东西,嚷道:“鲁珀特!猜猜吧,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默多克见卡托如此,禁不住笑出声来:“怎么,我亲爱的朋友,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个懒鬼冒着大雨来到我这里?你的那些学生又透露给了你什么消息了?”
卡托此时已经不在大学任教,但他从前教过的学生活跃在各大媒体,给卡托提供各种消息。
“鲁珀特,《世界新闻报》要出售了。你听清楚了,是《世界新闻报》,我再说一遍,是《世界新闻报》。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好时机啊,这可远远比收购《星期日镜报》实惠多啦!”
鲁珀特·默多克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一动,但并未表现得如何激动。他当然明白,卡托一定在心中对这件事进行了多方面的思考,所以才如此激动。
《世界新闻报》确实是一份难得的大报纸,可是《星期日镜报》怎么办呢?
鲁珀特·默多克微眯着眼,犹豫不决地思考着。卡托当然知道实际上默多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嚷道:“鲁珀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世界新闻报》,你听清楚了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知道你是一个成功主义者,没有人比你更加渴望证明自己了,可是你早就证明自己了啊,况且,如果我们收购了《世界新闻报》,逐渐做大,那《星期日镜报》迟早不也是咱们口中的肉吗?”卡托有些着急了。
默多克已经在内心答应了卡托,他发出了会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