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收购完两份报纸,默多克又看中了另一家举世闻名的报纸——《金融时报》。
事情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是因为《泰晤士报》不需要默多克参与管理和制作,这让他节省了精力。
《金融时报》属于培生集团,该集团发展迅速。《金融时报》便是这家公司的当家资产,在全世界都有很大的发行量。
经过频繁的收购,默多克的实力已经在大多数公司之上了,所以他显得信心满满,扩展思路也开始转变,由原来的“收购破产报纸”变为“吸纳强势报纸”,而《金融时报》自然而然成为了他眼中的猎物。
当默多克表现出收购意图并要将其迁移时,他遭到了抵制。
《金融时报》的负责人巴洛夫认为,默多克这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的身上,霸道之极。他说:“我不会让《金融时报》迁移的,我强烈反对将它迁移到别的地方!”
为了增强抵制力量,巴洛夫联合了工会,一起来对付鲁珀特·默多克。
默多克对此毫不在意,他悄悄地购买了大量培生公司的股票。
仅仅过了两个多月,鲁珀特·默多克手中持有的培生公司的股票量达到了4.9%,这是当时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度,过了这个限度就要进行申报。
几乎所有报业从业者都知道鲁珀特·默多克在操纵股盘,可他就收购这不到百分之五的股盘,有什么用处呢?
正当人们推测他的意图的时候,鲁珀特·默多克的新闻国际公司买下了培生1750万股的股票,这样,鲁珀特·默多克持有的股票量已经达到了13.5%。这时候,培生公司有些害怕了,他们宣称不会和鲁珀特·默多克合作,但默多克也没硬逼他们,他在等待时机。
很快,老对手马克斯韦尔也扬言要收购培生公司,培生公司只好拿出精力来对付马克斯韦尔。
默多克坐山观虎斗。
过了一年,默多克还是没有得到下手的机会,他计划将《泰晤士报》卖给马克斯韦尔,让他先下手。可是新闻国际公司否定了他的这个意见:“默多克可能是疯了,他竟然想卖掉《泰晤士报》。”大家都这么认为。
默多克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的确有点儿冒失,便终止了这个提议。
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强者总是有自己的独特方法。
但是,什么是成功?在收购了泰晤士报系之后,默多克可以说是世界传媒界的天之骄子了,是一个成功的人,但是他的性格缺陷也开始慢慢地暴露出来。
对《金融时报》的追求,对培生公司的打压,充分暴露了默多克的性格缺陷——他太自信了,自信得有点儿莽撞。很久以前,默多克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曾经这么评价他:“在鲁珀特·默多克的手下工作,你几乎没有偷懒的机会,因为他精力旺盛,总是四处视察;你也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因为默多克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经营报纸的各种技巧;他是一个可怕的老板,又是一个最负责任的老板。”
默多克确实是管理报纸的行家,可是实力的强大改变不了性格的弱点,只能在某些时候有些掩饰的作用。
默多克对于《金融时报》的渴望还是一如既往,培生公司非常害怕默多克的实力。为了应对默多克,培生公司宣布准备购买法国的《金融日报》,除此之外,他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和应对默多克挑衅的决心,还将《电子讯报》和《金融邮报》的股份购买纳入了公司计划之内。
默多克经过缜密的调查,发现这不是信心满满的标志,而是背水一战的表现。
默多克随后通过政府关系跟法国政府取得联系,阻止培生公司购买法国的《金融日报》。培生公司自以为准备得非常全面,可是在购买《金融日报》的时候遇到了来自政府的阻力,他们不得不撤销了这个计划,并不约而同地对鲁珀特·默多克更加怀恨在心。
为了遏制培生公司,鲁珀特·默多克对培生公司进行了警告,他说:“我们公司对你们公司的兴趣并没有多大,所以不要庸人自扰了,我们自然有办法将你们的资产冻结,但我们不想这么做。请你们也不要反应过于激烈,如果你们将我们看成是可以合作的朋友,那所有的事情都好商量;如果你们将我们看作是敌人,那就别怪我们也这么看待你们。”
培生公司的老板洛德·布莱肯经过思考,决定跟鲁珀特·默多克进行一下商谈,他实力太强,如果两方面成为敌人,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二人见面,鲁珀特·默多克脸上带着饱满的自信,他将自己的西装整理一下,庄重地和布莱肯握手。布莱肯的脸色则不太好看,他说:“默多克先生,我们一直知道,您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一个非常有实力的竞争者。可是商场并不是没有情谊在,我们上次的谈话非常愉快,可是我不明白您现在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作对,难道我们什么地方得罪您了?”
布莱肯的话柔中带刚,他知道默多克若是处于一个背信弃义者的角色之中,自己就有战胜他的优势,因为舆论毕竟还是公正的。
默多克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推起了太极,说:“你们理解错了,我不是一个想吞并你们的人,我是在寻找合作伙伴,并且,我们的合作肯定会给双方都带来好处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现在,《金融时报》已经成为了一份全球性的报纸,可是有句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根据我的统计,你们在美国一天只能卖出去不到两万份报纸,但是,你们明明应该卖到20万份的,不是吗?你认为你们的销售环节不需要改善吗?你们现在在亚洲的日销量是4500份,这个数字连一般的小报纸都比不上,称不上经营惨淡吗?”
布莱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可都是商业秘密。他颤抖地问:“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鲁珀特·默多克笑着说道:“只要肯用心,什么事情都会搞清楚的,不是吗?再说,我也是培生公司的一个大股东。”
布莱肯显得有些痛苦,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说:“好吧,说出你的条件。”
默多克心里狂喜,表面不动声色,说:“好,为了避免我们两个公司产生什么不愉快,我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两个人需要建立一种全新的伙伴关系,啊不,是一种真正的伙伴关系,我们将培生公司的股份对半持有,这是一个最公平的决议了,嗯,最公平的决议了。”
布莱肯当然知道默多克的“最公平的决议”是不公平的,但怎么办呢?他知道默多克是一个急性子,喜欢闪电般的攻击,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缓兵之计了。
布莱肯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您的提议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我得跟我们董事会的成员进行商讨,和您合作当然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同样如此。”
默多克听完后不自觉地笑了。
趁着默多克正扬扬自得,布莱肯说:“那么,我们过后再谈?”他要做的就是跟默多克打持久战,默多克居然没看出来,他再次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他回答说:“好吧,我们日后再谈。”
谁料想,这一拖就是两年多的时间。培生公司在布莱肯跟默多克谈话之后,没有继续坚持硬碰硬的“背水一战”策略,而是跟默多克打游击战。两年之后,默多克的性子终于被培生公司磨没了。
“既然我不是赢家,我就认为自己是输家吧。”鲁珀特·默多克退出了这场持续了好几年的争斗,他将持有的培生公司的股份全部卖掉了。
鲁珀特·默多克交易失败的案例中,收购《金融时报》应该算是经典。以布莱肯为首的决策者不跟鲁珀特·默多克硬碰硬,寻找他性格中的弱点,加以利用,取得了成功。默多克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也明白了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起码,在完善自己的性格上,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