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默多克终于学成归来。
阿德莱德变化之大让人惊讶: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交通便利,广告满大街。
鲁珀特·默多克在伦敦的《每日快报》做编辑助理这段时间,发现了广告的象征性。广告越多就意味着新闻媒体越多。
那么,默多克需要面临更多的竞争者。一想到这儿,鲁珀特·默多克心情就格外舒畅。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害怕竞争的人,竞争能带来更多的收购和收益,也会尽快实现自己建立报业帝国的梦想。
默多克带着颇为不平静的心情走出机场,只见主编罗汉·里维特已经在等候了。鲁珀特·默多克深情地拥抱了自己的好朋友。
里维特惊讶地发现,几年时间,鲁珀特·默多克多了一份男人的成熟,眼神里显示着一个志向远大的人才有的精气神。
罗汉·里维特知道默多克的脾气,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鲁珀特·默多克说:“你说什么时候开始,咱就什么时候开始,毕竟你比我更了解这座城市和这里的报纸情况。”
他们一起走出机场,回到默多克家中。
伊丽莎白来到门口,热情地拥抱了自己的儿子。
此时,距离基思·默多克去世已经三年了。鲁珀特·默多克见母亲的白发越来越多,心中一阵酸楚,当母亲拥抱他的时候,他还以更亲切的拥抱。心中默默念叨着:亲爱的妈妈,儿子回来了。
随后,他拿出礼物送给母亲和姐姐。
伊丽莎白老了,不再那么严厉。虽然儿子还是儿子,但她对待儿子的态度明显转变了,她严厉的表情消失殆尽,慈爱满面。
伊丽莎白拥抱了里维特,然后指了指基思当年的书房。鲁珀特·默多克和罗汉·里维特知道,伊丽莎白太明白儿子回来的目的,这是要让他们去谈论公司的业务。
进屋以后,里维特首先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他向默多克说明,基思活着时,收购过程中浪费了太多财力。他去世之后,几份报纸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财政危机。
里维特说:“鲁珀特,你知道上次我坐在这个位置是什么时候吗?”
鲁珀特·默多克听里维特这么问,便说:“我知道,肯定是我父亲见你的时候。”
罗汉·里维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能猜出来,可我要是不说,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谈论的是什么。”
鲁珀特·默多克故作猜想的表情,然后问:“是说家产怎么分配?哈哈,罗汉,逗你呢,那肯定是关于我的事情吧?”
罗汉·里维特回答说:“鲁珀特,你说得对,我们在谈论你,而且基思先生因为你的出色而高兴得流下了眼泪,我希望咱们能够将基思先生的产业做得越来越大,才算对得起他!”
想到父亲,鲁珀特·默多克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立刻又沉重起来,他看着罗汉·里维特说:“罗汉,你担任主编这么长时间,一定比我对我们的报纸有更多的了解,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认为我们的痼疾在哪里?”
“这些年来,我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问题主要出在两个方面:第一,经营不够精细;第二,报纸的创造力不足,虽然我们手里有好几份报纸,但是没有一份报纸是真正有创造力的。”
“罗汉,我想说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观察父亲公司的经营状况得出的结论。我之所以要去《每日快报》工作,就是因为我想知道,优秀的报纸是怎么经营的,这三年来,毫不夸张地说,我已经得出了很多有利于我们发展的经验。”
“比如说?”罗汉·里维特被鲁珀特·默多克说得心中痒痒的。
“你说我们不够精细,可不够精细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因为大而无当。我父亲为了将默多克家族发展的基础打牢,不惜花费大量成本到处收购,这在表面上是扩大了我们的经营范围。其实,我们的员工质量和数量跟得上公司的扩建吗?我们的公司内部核心成员果真就像说的那样,那么团结吗?我们自己的眼光够长远吗?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现在,罗汉,我认为,是时候让公司减负了。”
“减负?你的意思是什么?我没太明白。”
“我的意思其实再明白不过了,我已经想过了,我们现在拥有四家报纸,我们是不是可以卖掉两家,然后集中资金来发展另外两份报纸?”
“可是——那是基思先生的产业啊,当初为了给您留下足够多的财产,基思先生可是忍着病痛来跟人谈判收购的。”
鲁珀特·默多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当然相当痛苦,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过,默多克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想到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
“没事,亲爱的孩子们。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让默多克家族更加强大,关于基思的财产可卖与否的问题,我在这里表一下态度:只要是有利于咱们公司的发展,你们完全可以适当卖掉两份没有利益可图的报纸。我在想,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化,我们也应该随着世界的变化而改变自己以适应这个世界,你们如果觉得现在手里有两份报纸是合适的,我支持你们。”
伊丽莎白走进屋,亲切地看着默多克,微笑着说。
里维特眼含泪水,站起来对伊丽莎白说道:“您放心,我和鲁珀特一定会将默多克家族的产业做得越来越大的!”
鲁珀特·默多克把椅子拖到了伊丽莎白的后面,他按着母亲的肩头,就像当年的父亲那样,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地对伊丽莎白说了句:“妈妈,你累了,坐下歇歇吧。”
伊丽莎白此时心潮起伏。因为种种缘故,在默多克的童年时代,伊丽莎白对待这个儿子太过严厉,几乎没有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对儿子那样表现出任何温柔体贴。
默多克长大后,她也经常后悔。
伊丽莎白在鲁珀特·默多克的这一句关切的话语中消融了,她抹着泪水,走出了书房。
“亲爱的罗汉,我们应该卖哪份报纸呢?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啊。”鲁珀特·默多克将话题拉了回来。
“《星期日邮报》和《新闻报》是应该留下的。”罗汉·里维特说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咱们需要先把精力放在救活《新闻报》上。”
鲁珀特·默多克的新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