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峘挨了她一耳光。

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尝到点腥甜的滋味。

“别忘了，是谁让你有今天！”

“我当然记得。”

齐峘微垂着，看向安娜的眼神自嘲又满不在乎。

“可你也别忘了，你我之间，顶多算是合作关系。”

“你帮了我，我也代替你，成了谭业手里的一条狗。”

“安大小姐，你要我当挡箭牌，要借我的手稳住安氏，总要拿点诚意出来。”

“谭业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

“你跟谭业早就计划好了，算计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

齐峘扯着嘴笑：“你没法替我把我大哥救出来，我只能找别人。”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样算数。”

“竺君和郦道安别想在一起，而安氏，也不会落入谭业手中。”

他说时，手往安娜肩膀上一推。

安娜就像是浮木似的，被他推到了水流的那一侧。

刚还在回安娜话的助理，这时已成了齐峘的帮手。

顺势将安娜控制住，把人往外带。

安娜明知反抗绝没有用，反倒是激得齐峘做出些不可预料的事来。

她怒红着脸，被人带出去。

齐峘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靠坐在那红绿曲线的电脑屏幕前，眸光微聚，神情中带着点轻易获胜后的恣意。

冬天的黑夜，大约因冷，比其他时候更具危险性。

竺君做噩梦了。

陡然睁开眼的刹那，她手脚冷得，像是泡在冰水里似的。

下意识转身去看。

郦道安并不在身旁。

她张了张嘴。

想喊他的名字。

可已到了唇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喘着气，半转过身来，将脸埋在枕头里。

忍受着噩梦里那令人恐惧的一切。

灯突然亮了起来。

她抬头看去。

眼眶红得厉害，眼角还挂着泪珠。

郦道安无可奈何的压了压眉梢。

他走过去。

才刚伸出手来。

小脸苍白的小姑娘从被窝里钻出来，投入了他怀中。

她双手紧紧的缠着他的腰，脸颊紧紧的贴在他腰间。

他手掌下的身躯还在簌簌发抖。

“做噩梦了？”

她没说话。

郦道安叹了口气。

心脏还有些骤痛之后的反应。

“来，告诉我，做了什么梦。”

他将她捞着，半抱起来。

温和的看着她。

极有耐心的模样。

竺君看着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那双眼睛里，明明有千言万语。

可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郦道安是有些着恼的。

她始终未曾打开过心扉。

可......她只是个小姑娘，他和她计较什么。

抚了抚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郦道安温声道：“好，我们竺君不想说。”

他手指在她眼尾上按了按。

指腹沾了点她的眼泪。

男人微挑起眼尾：“哭好了吗？”

竺君被他看得有点脸红。

她忙伸出手去，掩耳盗铃般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蹭了蹭。

蹭掉他指腹上沾着的，她的眼泪。

“现在几点了？”

她一只手往眼睛上揉。

想要擦掉残留的一点眼泪。

郦道安握住了她乱揉的小手，从旁抽了几张纸巾过来。

凝神，在她眼睛上盖了几下。

没掖一下，她眼前就黑一下。

他的脸消失一下。

很快，亮光再度出现，他的脸也随着亮光再度出现。

“四点多。”

郦道安道：“再睡一会。”

竺君握住他的手，她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残留着微红：“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她嗓音原是有些糯糯的，此时带了点哑，听得人心肝儿发颤。

郦道安大手抚着她光洁的小脸。

被她这样满目凝望着，他往前，近了些。

“有事。”

他的事，她向来很有自知之明，轮不到她过问的。

便点了点头。

松开握着郦道安指尖的手：“那你去忙吧。”

她说时，已从他怀里出来。

拉着被子，往里缩。

她躺下来，素净的小脸望着他。

那如水似的眸子，能叫人溺死。

郦道安凝着她的目光生了几分不明的暗。

他忽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竺君望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刚要说什么。

红唇被叼住。

他吻得有些用力，一只手握住她的小手，拉着她的手往下去。

竺君有些吓着，她将手往上缩。

所幸他未为难她。

倒也很快就松开了。

她被他吻得发喘。

可他比她喘得更厉害。

竺君红透了一张脸，微垂的眼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

“害怕？”

她细弱蚊蚋的“嗯”了一声。

郦道安闭了下眼，忍得有些辛苦。

起身要走。

她却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袖子。

郦道安因未得纾解，脸色并不是太好看。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我......”

她是怕他不高兴的。

郦道安干燥的掌心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去洗澡。”

竺君这才敢抬眼看他。

他虽脸色不大好看，却没有着怒的神色。

竺君飞快的将手缩回去。

郦道安看她缩回的手藏进被子里，将脖子那块拽得严严实实......

不禁好笑。

洗浴间的隔音还算不错。

竺君并未听到里边传来什么声音。

可她也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他进去做什么，她知道的。

好一会儿，他才出来。

进被窝时，竺君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他竟是冲了冷水澡。

这么冷的天。

竺君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她是有点怕冷的。

郦道安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怀里拽。

竺君被他抱住，猛打了个寒颤。

她挣了下：“冷。”

郦道安忽睁开眼来。

眼里的浓黑还未完全散去。

“想热起来？”

他说时，手往下，在她臀上拍了拍。

竺君僵住，一动不敢动。

郦道安看她绷住的小脸，好笑的吻了吻她的鼻尖。

“爱做戏的小东西。”

“睡吧。”

他将她的小心思、小把戏看得一清二楚。

偏是看透了，还要让你知道，他看透了，且放过了你。

将人的心理抓得透透的。

竺君生出心虚来，小手讨好的握住了郦道安的睡衣领子.

郦道安吻了吻她握着他领子的小拳头：“眼睛闭上。”

竺君手忙松开，收回去，乖乖的闭上眼睛。

他笑：“乖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