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到新加坡的时候是晚上。
虽没困意,但为调整作息,两人还是躺着,闭上眼睛。
长途飞行就是这点怪。
人虽很累,却睡不着。
竺君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
对上郦道安静默的五官,她眨了眨眼。
他虽闭着眼,却也令人望而生畏。
有些人生来是叫人臣服的。
竺君面对着他,即便闭上眼睛,也觉心理压力大,便又要翻身。
她脑袋里才有这个念头,还未定,腰上扶来一只温热的手掌。
指尖往内微微一扣,便将她固定住了。
竺君眼睛不由睁大。
就见郦道安张开眼,看向她。
“睡不着?”
竺君点了点头。
“你也睡不着吗?”
郦道安侧过身,坐了起来。
抬手捏了捏发硬的眉心。
她动来动去,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竺君跟着他坐起来。
柔软的指尖接过他的动作,在他眉间按着。
她发丝垂在他脸侧,淡淡的香气在他鼻端徘徊。
郦道安抬眼,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红唇。
薄唇往上勾了勾,郦道安将她的手腕握着,拉了下来。
“有话直说。”
竺君脸颊泛红。
几分羞臊。
“你知道我姐现在在哪里吗?”
郦道安不语,眸色淡淡的望着她。
竺君吞咽了一下,轻声道:“我想见她。”
“我说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竺君说:“你知道的。”
她很肯定。
郦道安失笑:“你是指着我了。”
虽是笑,他脸上、眼中却无多少笑意。
竺君看不透他。
一年了,她还是捉摸不透他。
他对她若即若离,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既步步紧逼,拽她入局,又不时远去,叫她清醒。
“你来,不是唯恐我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撞别人墙头上去吗?”
她想了想,轻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郦道安看她微低着头,脸颊红红的。
偏是这样一张娇颜,莺啼婉转,便是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他总说她是个蠢女孩儿。
可瞧她现在这字字句句,既是抬他捧他,又是暗指着他和她感情非比寻常。
也是她没那样的心思,要真有,恐怕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郦道安捏了捏掌心里的柔软指尖。
他唇角往上扬了扬。
“你知道得倒是多。”
“也不多的。”
她往他怀里靠。
女孩儿身娇体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令人胸臆舒展。
她将他一条胳膊搭到自己腰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郦道安腹部绷了绷。
险些没把持住。
咬紧了腮帮子,他低喝了声:“竺君!”
竺君声音轻轻的:“你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她的暗示太明显。
他又非正人君子。
俯下身去,将人反过来,仰面朝天搂着。
他从上至下俯视着她,瞳孔黑漆漆的。
“不打算睡了?”
他说时,又往下压了压。
唇间呼出的气息,撞散在了竺君鼻端。
她脸红得透透的。
细长的藕臂勾住男人的脖颈,稍稍抬起身。
蜻蜓点水,搅乱了一池春水。
郦道安将臂膀一抬,把人半提了起来。
新加坡的夜与上京城并无不同。
一层叠着一层,浓重的黑。
室内闷热,卷着春潮。
酒店总常备着那些东西,可这回,郦道安却并未用。
竺君来不及提醒他。
一圈又一圈涟漪驱散开来。
小船被水纹带着不停晃动。
破碎的镜面瞧不见小船的影子。
眼前撞得四散开来,不知是星光还是灯光。
抚着女孩儿光洁的肩背,郦道安眸色沉沉的。
她早晚会知道竺行宇的现状,但......再等一等吧。
明天就是大年夜,总要让她过个安稳的年。
隔天竺君醒过来,郦道安在套件外的客厅里等她用早餐。
她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了一下,而后出去。
桌上已摆好了丰富的早餐。
大多是中式的,也有新加坡经典的咖椰吐司。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
竺君在他对面坐下来。
“稍后让人带你过去。”
“她状态不太好。”
竺君拿勺子的手颤了颤,意识到郦道安在说谁,她抬起的眼中已蒙了水雾。
郦道安眉间微蹙。
疼了快一年,大多时候也非那样难忍。
但到底没人喜欢时不时心脏被人捶两下。
“不许哭。”
竺君咬着下唇,她拿勺子的手在碗里搅了搅。
一夜未进食。
她在飞机上又没吃过东西,该是饥肠辘辘的了。
可.....她这时都坐立难安了。
明明他先前还说,没事的。
但也怨不得郦道安,是他及时让人找到了敏妍,将人救了下来。
否则,还不知是怎样的后果。
郦道安还要说什么,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他看了竺君一眼,接了电话,起身往外去。
竺君吸了吸鼻子,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就着勺子,将碗里的粥喝完。
她得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好些,万万不能肿着眼睛。
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郦道安接了电话进来,竺君已吃好了。
他看了一眼空空的小碗,视线在她平静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
按她平时的食量,这碗粥是喝不完的。
郦道安没说什么,他问:“吃好了?”
竺君点头。
郦道安未再坐下,拿了架子上的衣服:“那就走吧。”
说时,人已往门口去。
竺君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吃过了吗?”
郦道安看了看她故作镇静的小脸。
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
新加坡的办事处也过节,郦道安未叫人过来,只让酒店安排了车。
他开车,带竺君过去。
两人俱很沉默。
竺君是不敢多问,怕自己一问,再问出些预料之外的坏事来。
郦道安是不知如何宽慰。
他原就是不会安慰人的人。
车往大路上开了没多远。
忽跟上来两辆交警的车。
一左一右,把他们拦了下来。
郦道安降下车窗。
对方未叫郦道安出示国际驾照,只在两人脸上瞧了一瞧。
就说:“麻烦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涉及一项刑事案件。”
“需要配合警方调查。”
竺君不由看向郦道安。
郦道安手搭在方向盘上未动,眸中露出几分冷笑:“要是我不想配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