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狼狈的被拖着往前走。

她浑身无力。

被丢到沙发上，爬都爬不起来。

郦道安把她扔到沙发上之后，就要离开。

竺君手脚并用。

狼狈是真的狼狈。

郦道安正要出门的脚步一顿。

他垂眼，看到抱住自己小腿的女孩儿。

竺君脸颊红透，可她不肯放手。

“我也想去。”

“我想见方警官。”

“竺君。”

他嗓音都是冷的。

“松手。”

竺君脖子有点凉，察觉到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竺君松开手，勉强往后，靠坐在沙发边上。

“郦道安。”

她喊他的名字，因累了一晚上，她嗓子有点哑，又有点糯。

她不知道她的嗓音音色天生带着点娇气。

这时，便有些似撒娇般。

郦道安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她。

竺君仰着头：“我想跟着你。”

郦道安冷冰冰的眼瞳中多了点不同的温度。

他静默了一会。

才说：“自己跟上。”

竺君一喜，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可双腿实在无力，她弯腰，两手在小腿处锤了好几下。

才笑盈盈的仰着小脸看郦道安：“我好了。”

郦道安瞥了她那温软的小脸一眼，转身，往外走。

竺君赶忙跟上。

换了辆车，他们去了警察局。

今天晚上，警察局里灯火通明。

郦道安往里走，很快有人出来迎他。

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女孩儿，皆不由的多看两眼。

“方明呢？”

“方哥刚回来，又带队出去了。”

郦道安径直进了方明的办公室。

桌上放在一顶帽子。

旁边硬沙发上丢着一套脏兮兮的衣服。

郦道安将门关上。

他看了一眼已快要站不住的竺君，下巴微抬。

示意她去沙发上坐着。

竺君的确也走不动，便慢吞吞过去，挨着扶手坐了下来。

郦道安将外套丢到了她身上。

他将袖扣松下来，单手把衬衫袖子往上挽。

随即蹙眉，在方明的位置坐了下来。

便有人进来，将半人高的文件送到他面前。

郦道安沉肃下来。

他端坐在那显得有些简陋的办公桌之后，后背挺直，眉间微蹙。

有种沉毅坚韧，又高贵的气质。

竺君微侧着脸看他。

渐渐的，视线有点模糊。

她实在是很困了。

又不好出生打搅他。

就这么静默的坐着，困意一点一点袭上来。

很快就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郦道安看完一则卷宗抬起头来，便见着沙发上的女孩儿已蜷缩着身子。

两手乖乖的放在脑袋下枕着。

她的睡相一直都是好的。

郦道安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的，他的外套往上提一点。

又把室内的温度调了调。

有人鲁莽的推门，正要开口说话。

被郦道安斜了一眼。

立马噤声，退了出去。

郦道安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方哥回来了。”

“道安兄弟！”

方明身上染着硝烟和冷空气。

他脸孔灰扑扑的，又因瘦了一大圈，便看得憔悴苍老了不少。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

未说话。

方明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是有点不大好开口的。

“去会议室。”

郦道安说了一声，率先往走廊那头走。

方明还在疑惑为什么不去他的办公室。

犹豫了一下，被一旁的小伙子点醒。

他咽了口唾沫，跟着郦道安进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方明便感觉到了气压骤降。

灯“啪”的一声打开。

郦道安披着灯光，转过身来。

垂目望着门口的方明。

不必他开口，方明先扛不住，老实交代：“是我让竺君小姐去当卧底。”

“但我们都是计算好了的。”

“竺君小姐不会有危险。”

“需要她拿的东西，我事前都已经摸清楚了，只是.......”

他后面的话没法说出来，郦道安的眼神已趋于杀人了。

方明咽了口唾沫。

他是没死在谭业手中，却快要死在郦道安的眼神威压里了。

“道安兄弟.......我这也是为了，为了正义......”

“我警告过你，别打女人的主意。”

“竺小姐她也是同意的.......”

“方明！”

方明被郦道安喝得后背一阵发寒。

他一咬牙，干脆道：“这也是为了替竺小姐的母亲讨回公道！”

“你让她置身事外，想过竺小姐她愿意吗？”

“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也有一颗正义的心！”

“有想要为她的父母姐妹洗清冤屈的心！”

“况且，她做得不是挺好的！”

郦道安等着他说完，将长桌旁的椅子拉了一张过来。

长腿跨过去，坐下来，微抬着头，冷睇着方明。

“你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

“没什么不对。”

“方明，你是警察。”

郦道安冷声道：“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跟财产安全。”

“当你能力不够，还需要自己保护的人帮你，是你的失职！”

“我们保护他们，他们也一样有配合我们工作的义务。”

“如果今天不是我去，你当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说什么义务？”

方明心下一慌。

“我不是安排了人......”

郦道安冷笑出声：“你把谭业当傻子耍？”

“按你的时间派人过去，早尘埃落定。”

方明当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那竺小姐......”

郦道安想到这里，也是心惊肉跳。

竺君拿到谭业的眼膜开锁进去的瞬间，谭业那就收到了消息。

如果不是他提前在竺君身边安排了人，如果冯青不是精通网络系统。

如果他未能及时赶过去.......

郦道安暗暗的吐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问：“谭业抓到了？”

方明怔了怔，摇头：“跑了。”

郦道安看了他一眼。

方明有种刚从水里爬出来，周身又沉又湿的狼狈感。

“他找了个替身，来了个金蝉脱壳。”

“但所有货都被拦截了。”

“他在以上京为中心的销售圈也已被查清楚。”

方明道：“我已和上级申请了通缉令。”

郦道安应了一声。

“龙城.......”

“老陈的下落已经有眉目了。”

方明很快说道：“等找到老陈，我会自请惩罚。”

他看了看郦道安，终于压下声去：“这次，是我做错了。”

“但道安兄弟，”方明咽了口唾沫，他抬头看向郦道安，“我不后悔。”

“只要是为了抓捕罪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我相信，竺君小姐也是。”

“道安兄弟，其实，竺君小姐比你想的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