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显然是不可能吃得好的。
竺君吃完晚饭,就说要去写作业,很快上了楼。
自发现她还有些书画上的天赋,郦道安便任由她将卧室旁的衣帽间改成了小书房。
他从自己的书房过来,她还在小书房里。
一盏微黄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逶迤出来。
郦道安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
看了几眼小书房。
她仍未出来。
将手里拿着消磨的书放到一边,郦道安去洗浴间洗漱。
待他出来,小书房的门仍紧闭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二,还有八分钟十二点半。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待他敲第二遍的时候,门板动了。
她站在门后,单薄的,也未穿一件外套。
小书房里竟透出冷意来。
郦道安皱了眉。
“供暖有问题?”
竺君眼皮下是遮不住的青影。
听到他问,她微微怔了一下,耳后摇头:“没有。”
“我关了。”
她是最怕冷的。
早早的就开了火炉。
怎么这会儿却把供暖关了?
郦道安往里走了一步。
竺君大意是不想让他进的。
可架不住他身高跟气势上的压迫。
她被动的往后退了一步。
郦道安一只手握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紧着往里走了两步。
便看到书桌上干干净净,电脑也未开,她的书本堆在一边。
笔罐里的几支笔,连笔帽都未摘。
她根本就没在写什么作业。
这房间里冷飕飕的。
倒像是罚自己关禁闭。
“怎么回事?”
他神色肃穆,转过身来,微低着头问她。
竺君咬了咬唇。
她低声道:“我忘了。”
“原是要写作业的,刚想事情,就忘了。”
“忘了?”
他尾音从鼻端溢出来。
是质问。
竺君抿着唇不说话。
她是忘了。
刚坐下来,从孟超出现说的每一句话,一一回想过去。
将郦道安说的话又反复回忆了一遍。
自己得出结论,安娜应当真的没事。
可即便没事,孟超会那样嫉恨的指着她发怒,也该是情况不太妙的。
她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
又想,这些天,她和郦道安的相处......
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沦陷感,让她越发恐慌。
她竟不知不觉落到了那种境地。
晚饭时的糯米团子,似狠狠的一耳光,打得她又羞又痛。
而这时,郦道安敲响了小书房的门。
“说话。”
竺君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再往后退一步。
离有他的气息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不要再......
男人有力的指尖握住她纤腰,往前收。
竺君抬头,看到他眼里隐隐的沉色。
薄唇微抿,她试图解释。
忽听到男人叹了一声。
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耳尖:“竺君,还要我怎么哄你?”
竺君脑袋里轰的一下。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澄澈如水的眼睛望着他,憋得脸发红。
郦道安搂着她的腰,将她再往前勾过来一些。
指腹在她腰窝浅浅的抚着。
唇低在她眼睫上碰了碰。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
郦道安把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令她下意识抱住了他。
可想到什么,她又把手往回收。
半路被郦道安握住,收到了掌心。
贴在唇边吻了吻。
竺君被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深邃的双眸。
她挣扎着,细软的嗓音里带着点如濒临绝路时的呜咽:“郦先生,你别对我......”
那声“好”字,被人吞咽进唇齿缠绵间。
小书房的灯未关,往卧室方向追来的光,被交缠的身影打折成虚晃的影。
是水中花,是镜中月。
安娜得知孟超出国参与团队项目研究,已是在两天后。
她还在医院。
齐峘站在她跟前,望着她冷下去的小脸,不客气道:“你的爱慕者,不过如此。”
安娜瞥了他一眼。
随即将身上带着消毒水味的被子掀开,她下了病床,去拿放在一旁的包。
“说风凉话就趁早走。”
她边说,边找到孟超的联系方式。
“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把人从国外弄回来?”
齐峘笑道:“他会走,可见已选了郦道安。”
安娜懒得理他。
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便将手机扣到桌面上。
现在是白天的一点,孟超所在的国度,与这有二十四小时的时差。
等他看到消息,该是今天晚上的一点。
齐峘见她镇定得很,原要走的,又坐了下来。
安娜挑眉看向他。
齐峘就道:“我哥想见你。”
“他有事,找谭业,见我干什么?”
安娜毫不掩饰嫌恶。
“说是有点关于你家事的消息想和你聊聊。”
听到齐峘说“家事”两个字,安娜登时变了脸。
“出去!”
齐峘定定看着她。
“滚!”
安娜说着,就要拿手里的包砸他。
齐峘抓住她的手臂:“你看不上我们兄弟俩,我心知肚明。”
“但安小姐,大家都是替人办事,各自行动,收效甚微。”
“就好比这次,你要早和我哥碰了面,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一亏。”
安娜愠怒的脸色并未削减,但眼中却有些思量的余地。
齐峘又道:“竺君那儿,也还需要你帮忙。”
“那女人别看长得文静柔弱,防备心重得很。”
“我再想要接近她,目前很难。”
安娜把手收回去。
她扭了扭手腕:“什么时候?”
她这便是答应了。
齐峘就道:“明天中午,大家吃个饭。”
“我哥刚出来,也算是替他去去晦气。”
安娜随意应了一声。
齐峘这才从医院出来。
他才刚出医院大门,就被从旁出来的男人勾住了脖子。
“怎么样?”
齐峘看向自己大哥,又看到大哥齐舢身后跟着的人,皱眉道。
“那是谁?”
齐舢嘿嘿道:“我狱里认识的好朋友。”
“听说安家大小姐长得漂亮,想见识见识。”
齐峘拉下脸来:“让他滚!”
齐舢还要再说。
齐峘就道:“你再跟这种人来往,我不会再管你的事!”
齐舢忙答应:“行行行,我这就让他走。”
说时,过去和他的朋友耳语一番。
那贼眉鼠眼的人往齐峘这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走了。
齐舢过来道:“行了,你快告诉我,安大小姐答应一起吃饭了?”
他心不在焉道:“答应了。”
齐峘搓着手,兴奋道:“太好了!”
齐峘见齐舢的模样,加之刚才那人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