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一时口干舌燥。
她想抓住点什么,顶一顶她此时的难以招架。
手往后探去,握到的是说桌的边边。
竺君张开手,一下握住。
半边指尖握到的却是燥热的,男人的手。
她心“咚”的一跳,连着郦道安的眼神都不稳起来。
他持续往下压,脑袋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脑袋。
竺君想要大口大口的喘息,却又不敢。
他,他,两衣之隔......竺君有种被人顶住了命脉的窒息感。
她越是不敢,他越敢。
她下意识想要喊他的名字。
张嘴,却被他趁虚而入。
呼吸骤停,沉入温热的海底。
汹涌的潮流往她呼啸而来,是气势汹汹的,带着极强攻击性的。
也是掺杂着一丝缱绻与温情的。
她被裹挟着,毫无喘息之机。
更无招架的余地。
是单方面的碾压,是单方面的侵袭。
她后腰被人托着,往上轻轻一提。
一丝凉意卷上来,竺君从那昏昏沉沉里激醒过来,两手抵住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
见他望她的眸色蒙着一层毫不掩饰的欲望,又重重的摇了一下头。
她今天穿的正红色长裙,此时堆叠在纤细白皙的腰间,似开遍了白墙的红色蔷薇。
映得人眼眶子疼,胀得生疼。
郦道安掐着她细腰的大手往身前带了带。
听得她小声闷哼。
他吻着她耳垂,哑声问:“不愿,还是,不敢?”
竺君喘着气,她被他看得无处可逃。
那双眼睛,似能看穿她一切伪装的利刃。
似能溺毙人的深海。
他锁着她,像是掐住了她的咽喉。
竺君张了张嘴,却未能出一声反抗。
只重重喘着,不停的提着气。
抵在他肩上的两只手紧握成拳。
身体微微腾空,他将她抱了起来。
听到纸张和笔窸窣落地的声音。
她顶上悬着的那盏等晃动起来,似海中的夜灯般,晃晃悠悠的,渐渐变得激烈。
微开的门外依稀有风卷进来。
白墙上的红蔷薇晕开波浪般的涟漪。
挂在脚踝上的那只拖鞋晃动着,晃动着,“啪嗒”,摔进锦毯。
声音被淹没,被吞噬。
半干的长发铺陈在郦道安宽厚的肩上,他抚了抚,用毛巾包裹好。
起身往洗手间去。
竺君眼皮微垂,依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耳朵边似有关门声传来。
她侧过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握着肩膀,往上提了一下。
再睁眼,郦道安穿着睡衣,正拿吸管往她嘴边递。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竺君还混沌的脑袋,瞬间醒了。
她蔫哒哒的眼皮一下撑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刚才的荒唐事便一下浮上心头。
竺君双腿蹭着,脑袋往下缩,侧过脸去,不想看他。
郦道安捏住了她后颈。
虎口托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喝水。”
竺君眼皮下耷着,抿了抿唇,张嘴将吸管含住。
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了。
郦道安也未勉强她。
将水杯放回去,关了灯,便要搂着她睡下。
竺君躲了躲。
她背对着他,能感觉到身后凝视着她的视线。
可他到底没说什么。
这晚,竺君当自己会睡不好的,没想到,却到早上才醒。
起身时,郦道安已不在身旁。
早餐已备好,阿姨在楼梯旁迎她。
开口第一句喊的是“太太”。
脸上笑盈盈的。
竺君不知自己昨晚是不是有些受凉,听着这声“太太”,她太阳穴有点疼。
她想和阿姨说,别喊她“太太”。
可说不出话来。
竺君摇了摇头,便拉了阿姨的手,想在她掌心里写字。
管家从外边进来。
“太太起来了。”
便拍了拍手。
他身后跟着几人,男女都有,手里托着礼盒,鱼贯而入。
竺君眉间忍不住蹙起。
管家便让几人一列排开,而后示意他们将礼盒打开。
“先生让人送礼服和首饰过来。”
“晚上竺家有个晚宴。”
竺君紧皱着的眉越发拢了起来。
什么意思?
竺家?
见竺君疑惑的看过来,管家也未隐瞒。
“竺长肃先生在外受了不少苦,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便想着要去去晦气。”
竺筱筱不是被抓了吗?
竺君想问,管家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继续往下说道:“警方已调查清楚,竺筱筱也是被谭业所利用,竺家已提起了上诉。”
“这次是竺筱筱在狱中受了伤,暂且接回去。”
管家点到即止。
竺君有些琢磨不透郦道安想做什么。
他知道的,她有多厌恶竺长肃一家。
即便竺长肃现在推翻原有口供,作势要帮她父亲翻案。
但她父亲当初究竟怎么被抓,竺家又是怎么被夺走,她和行宇是怎么被赶出家门。
被追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她忘不掉。
管家看竺君没什么反应,便让人将东西都放在客厅,随即领着人都出去了。
阿姨也没在客厅多待。
竺君没什么胃口。
她坐在椅子上,看那墨绿色的长裙及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心头烦闷。
喝了杯牛奶,她找到了曹光的联系方式。
知道是她,曹光推了工作,约竺君在一家画廊见面。
“这画廊是我朋友的,在这里说话,会方便不少。”
甫一见面,曹光先解释道。
竺君点点头。
要说现在谁能让她十分信任,也只有曹光。
她犹豫着要开口说话。
手机捏在手心里好半晌,还是拿了下来。
那声音实在有些难听,当着曹光的面,她有些难堪。
便转而打开了备忘录,输入。
而后递到曹光面前。
曹光望着手机屏幕,惊愕的望着瘦多了的竺君。
“嗓子怎么会坏?还能好起来吗?”
竺君勉强笑了笑,她将手机又拿回来。
问曹光:我爸的案子怎么样了?胜诉的可能性大吗?
曹光见她不愿多说,不由长长的吐了口气。
“竺君,你不知道这里边牵扯的是非。”
“有时,一个人有罪还是无罪,证据并不重要。”
“你知道夏侯跟宇文吗?”
看竺君眸光微闪。
曹光便清楚,她是了解的。
也是,竺家虽比不上当时候的秦、郦等家族,也是在那个圈子里的。
夏侯跟宇文两大家,又怎么会不了解?
“下一届由谁上台,决定了你父亲有罪还是无罪。”
“而郦家,在这中间的作用,十分要紧。”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竺君抓在一块的手不由合拢,她用力握紧,呼吸有些发窒。
也就是说,郦家倒向谁,谁就能得利。
而她父亲能否洗刷冤屈,则在郦家的抉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