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敲了两下，就有人过来开门。

竺君望着站在门后的郦道安，有些惊讶。

“不忙吗？”

郦道安微垂着眼，望着她讶异的小脸。

他抬手，抚了抚她光致的小脸。

“着急了？”

他神情这么温和，让竺君有点不惯。

因不惯，更生出怀疑来。

“花助理刚才是在和你说我姐的事吗？”

郦道安将她拉了进来。

“为你姐，担心得坐立不安？”

“在你心里，究竟有多少张位置？”

竺君被他一连问了几声，先还想着要回答。

往后，便品出点不同的意味来。

她望着郦道安的眼睛眨了眨：“你这是......”

“吃醋”那两个字说不出来。

她实在有些怕。

“嗯，是醋了。”

却不料叫他说了出来。

竺君是既惊且懵。

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怀疑他是不是......并非她所想的那个意思。

“想问什么，便问吧。”

将人的心搅乱了，他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竺君原真是为问敏妍的情况，这时倒有些脑袋昏昏的，话到了嘴边，也不知怎么开口。

被郦道安拉着在座椅上坐下，竺君瞧见自己竟坐在他坐的位置上，忙要站起来。

郦道安手按在她肩上。

示意她坐着，别乱动。

他站在她对面，高大的身影，似将她圈在怀里。

竺君脸颊一点一点的染了热意。

她发烫的耳珠被人捏住，敏感得浑身一激灵。

水雾雾的眸子呆呆的仰望着郦道安。

他看到她眼底，他微微带笑的面孔。

郦道安指尖描摹着她小巧的耳珠，勾勒至她精巧的下颚，将她脸微微抬高。

睇着她。

明明是在鼓励她开口。

却又像是，无声的诱哄。

竺君呼吸急促了几分，她别开眼，让自己别再看。

咬着下唇，逼自己静心。

“我是想......”

好容易找到声音，想问他。

郦道安却忽然勾了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吻。

近在咫尺的脸孔，熟悉灼人的呼吸，竺君脑袋里一阵发白。

她呆呆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郦道安指尖碰了碰她的睫毛。

竺君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

他笑了。

她第一次见着他这样笑。

似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郦先生.......”

竺君喃喃的喊他。

他应了一声，忽将她带起来。

竺君肩膀被人握着，才刚觉得脚下一空，后又落了地。

身后是宽阔的肩膀和坚实的胸膛。

他大手抚在她后颈处，让她往下低头。

唇与唇之间的碰触，第一次这样颤抖又战栗。

竺君脑袋里乱糟糟的，心慌意乱，真似撞进了云雾里。

夜越晚。

疾风越劲。

卧室里唯剩了一盏昏黄的暖灯。

郦道安披着外套，从里出来。

花旭在走廊上等着。

神色有点焦急。

“竺行宇情况不太好。”

郦道安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花旭摇了摇头。

“恐怕得要先生您过去一趟。”

郦道安吐了口气。

他和花旭道：“你留在天枫苑。”

往前走时，又回过来：“算了。”

“你跟我走。”

花旭忙跟上前来，两人来到院子里。

冯青还在院子里巡逻。

花旭朝冯青招了招手。

趁着郦道安上车的功夫，和冯青说道：“出了点事。”

“竺小姐这里你照看好，安全方面，尤其注意。”

冯青颔首：“放心。”

花旭这才和郦道安一块离开。

很快便到了研究院。

孟超办公室外站了好几个保安模样的人。

见到郦道安过来，其中一人立即朝同事示意，给郦道安开了门。

引郦道安进来的研究院负责人说道：“事发时，只有孟超跟一名清洁工在病房内。”

“我问过孟超，他什么都不肯说。”

“那名清洁工已被交给警方。”

郦道安没说话，沉着脸进去。

听到开门声，坐在椅子上的孟超抬起脸来。

见是郦道安，他没有一点讶异。

早料到他会来似的。

郦道安气压得很。

他问孟超：“你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孟超浑身一震。

显然没想到郦道安会猜到。

“从我发现那名员工有问题开始，我就在想，你会怎么做。”

“孟超，我给你机会，你却一次次让我失望。”

他说时，终于失望至极，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往孟超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孟超没躲避，脸颊被文件夹划出一道血痕。

“你以为你保得住谁？！”

孟超一直绷着的脸，这时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抬起头来，眼睛充着血。

“你早就知道？”

郦道安未回答他。

可那眼神，已是十分清楚。

孟超心一抖，全身发软。

他往后，瘫软的靠在椅背上。

声音是哑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郦道安静默的盯着他，收回视线。

“李扶蔓在孟家的医院出事，我调出了几个可能性，抓到了嫌疑人。”

“但在交给你之后，便未有下文。”

“医院虽不比警局，但安全性，尤其是警方证人的安全性......”

郦道安微摇了摇头：“不该出这种错误。”

“不论是你，还是你父亲。”

“在李扶蔓死后，你们也未在第一时间着手揪出这个人。”

“而嫌疑人被抓后，又离奇死在了狱中。”

孟超被郦道安一句一句，说得冷汗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冒。

“我，我当时，并不知情。”

郦道安眼皮半压着眸光。

他盯着孟超看。

令孟超在承受着心理折磨的同时，也被他的气压死死的往下摁着。

孟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似溺水一般。

“我不想害死任何人。”

“但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因你，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郦道安忽的拔高了声音。

指着孟超的脸斥道：“你有你的父亲要保，他呢？他也是别人的亲人！”

孟超所有的骨头被打折，他伏下去。

像是断了脊梁骨。

郦道安从里出来。

对候在外边的研究院负责人说道：“把人送去警局。”

负责人愣了一下，见郦道安已往前走，忙应了一声。

示意保安进去。

明天就是小年。

年关在即，该是热闹和喜悦的。

他看了看远处的天际，被灯光妆点着。

可永夜既是永夜，便不可能会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