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
她又气又急,又羞又恼。
被逼到那份上,竟扯着那没甚威吓力的嗓音喊了他的名字。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她也就这点能耐。
郦道安不怒反笑,把她困在门板上,动都动不得。
“不叫郦先生了?”
竺君被他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还在末路挣扎:“你不能这么言而无信!”
“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是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你......”
竺君被他困在怀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燥热得她脑子也发昏。
他的确没说过“结束”两字。
可他......
她急道:“你给了我分手费,那不是打发我离开吗?”
“你还把管家和阿姨带走了。”
“你跟了我半年,我总得有所表示。”
郦道安说:“至于管家和阿姨。”
他睇着她,眼里带了点笑意:“做错了事,还不许我罚你?”
“你!”
他当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竺君被他的信口雌黄给噎得说不上话来。
她眼窝子本就浅,这么一来,眼泪就涌到了大眼睛里。
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
郦道安觉得自己随时都有被疼死的可能。
深吸了口气。
他握着她细腰的手收紧。
“这么喜欢哭,换个方式哭,嗯?”
他说时,将她猛的一提。
大手托着她的臀,人往前再进了一步。
竺君吓得眼睛瞪大,那眼泪从眼眶里自己落了下来。
她大气不敢出。
羞愤不堪,喉咙发苦。
却又不得不噎着气,忍得眼眶酸疼,生生把喉咙间的那把苦意往下咽。
“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她嗓子都在发颤,哽咽着,好不容易带着哭腔说出这么一句。
郦道安垂眸望着她,她眼里的苦楚,让他闷得透不上气来。
他揉了揉她的眼角,终于软下点声调来:“越来越能耐了。”
“让你别哭,你越哭得厉害。”
他抱着人往椅子上放。
竺君一坐下来,忙抱住了椅背,侧身对着他。
郦道安看着她幼稚无用的举动,觉得可笑。
他拉了张椅子,在竺君旁边坐下。
看到桌上的早点,眉梢往上掀了掀:“怎么就吃这么点东西?”
竺君没吭声。
她仍在他的言而无信里回不过神来。
“竺君。”
郦道安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睇着她侧对他的小脑袋,眉宇间隐有不悦。
“你是不是觉得竺敏妍被当庭释放了,就用不着我?”
“别忘了,你父亲......”
他话音未落,竺君慌忙转过脸来。
她微垂着眼帘,那张小脸白得跟敷了粉似的。
没一点点血色。
郦道安抬手,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你说过,不爱勉强人。”
她看他的眼神,莫名令郦道安生出几分不安。
郦道安绷紧了脸庞。
“我不求你了,你放了我。”
“你未婚妻回来了,我们不能.....”
“你现在跟我说不能!”
郦道安的火一下涌到头顶,他铁青了脸:“竺君!要不要我提醒你,是谁先撩拨了我?”
竺君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一下白得变了样。
她抓在一块儿的手捏得指甲泛白,手指发青。
身子僵硬。
“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压着火,沉声道。
她僵着身子,濒死般,气都顺不出。
郦道安手在眉心用力按了两下。
抬眼看她。
小姑娘脸白得和玻璃人似的,嗓音大点,都能碎裂了。
他吐了口气。曲指,在桌面上敲了两声。
“竺敏妍不告而别,你不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竺君抬起头来。
死寂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她望着他,前一秒期冀,后一秒却又咬唇,别开了视线。
挣扎压抑的可怜样,看得人莫来由的心疼。
郦道安道:“证据不足而已。”
“你是她妹妹,应该了解她的脾性。”
“要她背着疑似犯法的罪名,她不会甘心。”
竺君恍然大悟。
“我姐她.....想找出真凶?”
见她愿意开口,多少恢复了一点生气,郦道安眉间松弛了几分,他下意识要去摸烟。
才想到烟落在了车上,他手虚握成拳。
郦道安未回答。
只说:“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
“除非你自愿,我不会强迫你。”
他眼皮微掀,对上竺君怀疑的眼神。
郦道安嗤笑:“别把太把自己当回事。”
竺君一时捉摸不定他到底什么意思,咬着唇,不说话。
郦道安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竺君。
竺君迟疑的接过来。
上面是李老太的死状。
画面骤然映入眼帘,竺君吓了一跳,手上失力,照片掉到了桌上。
“这......”
“你去过储良镇,应该认识这个人。”
竺君的声音从嗓子眼低溢出来:“是。”
“她是李扶蔓兄长的养母,十天前,在医院暴毙。”
“储良镇当地法医鉴定结果显示,她是因遭遇车辆撞击,脾脏破裂而死。”
“我们送她去医院还好好的,而且那天拿到的检查结果,她身上只有皮外伤!”竺君忙道。
郦道安微点了点头。
“是他杀。”
竺君被这两字骇得浑身发冷。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谁会下这样的毒手?
郦道安又问:“你回来那天,见过李扶蔓的兄长了?”
竺君下意识看向他,很快别开视线,她没说话。
虽未回答,但郦道安已有了答案。
他起身,手支在桌面上:“储良镇鉴定的结果与你有关,他会来找你。”
郦道安道:“在此之前,我会常来。”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我信。”
他看了她一眼。
竺君不争气的不敢回看他。
郦道安薄唇微勾,他起身往门口走。
郦道安带来的信息量不小,竺君脑子里嗡嗡的。
见着他起身,她下意识也要起身。
郦道安回过身来,手搭在门锁上:“平时自己注意。”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竺君这才站起来,她紧跟着过去,握着门锁,却没动。
他今早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告诉她储良镇出了事?
是为了叮嘱她注意安全?
还是......
竺君视线落在握着门锁的指尖上。
她忽觉得烫手,忙把指尖缩了回来。
旋身回去,把剩下的早点丢到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