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脸上还有枕出来的印子。
她抬起身子,嗓子轻哑。
“睡不着了。”
竺敏妍见状,快步过来,扶住她。
“躺好了!乱动什么!”
竺君被竺敏妍按住肩膀。
敏妍将被子拉高,往她身上盖。
手按在她肩膀两侧。
故意凶道:“再动,就把你绑起来!”
竺君小脸往竺敏妍手背上蹭了蹭,她仰着脸冲竺敏妍笑:“姐,你不会的。”
又乖又软,看的人心疼。
竺敏妍语气也软下来。
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会撒娇。”
帮竺君将散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敏妍轻声说:“囡囡,姐姐对不起你。”
“你受了这么多罪,都是因为.......”
竺君忙捏了捏竺敏妍的手指。
“我很好。”
“别说那些。”
“姐,你刚才去警察局,看到齐峘了吗?”
她拙劣的转移着话题。
唯恐敏妍在这件事上深挖,多想。
竺敏妍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她越是心疼,越恨。
“即便你不去销案,以他的本事,也能从里边出来。”
“这些人,作恶惯有退路。”
“什么东西。”
竺敏妍眼底生出厌恶戾气。
她深提了口气,将情绪往下压了压。
和竺君道:“秦言跟我一块去的,你所担心的事,放着吧,有人操心呢。”
竺君迟疑道:“所以安娜小姐......”
“死不了。”
竺敏妍未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便起身道:“睡不着也给我闭上眼睛。”
“不许再想旁人的事。”
竺君还想开口的。
看敏妍拉下脸来。
她抿了抿红唇,乖乖把眼睛闭上。
竺敏妍这才往门口走。
刚要将门打开,忽听到身后,竺君小心翼翼的喊她。
“姐。”
“齐峘会救安娜吗?”
竺敏妍长吐了口气。
到底还是不舍得呵斥她。
只冷声冷气的说:“救得了!”
听竺君小小声的“嗯”了一声,敏妍开门出去。
室内的灯关了。
竺君眼睛睁开,眨了眨。
她真睡不着。
下意识要去拿放在枕边的手机,摸了个空,骤然想到,自己的手机被齐峘扔了。
她愣了几秒钟,一激灵。
她今天晚的网课未上。
便要从床上爬起来。
挣扎了几下,又忽然想到,学校已经放假了。
瞎折腾了一番,竺君缩回被子里。
竺敏妍从竺君房间里出来,靠在阳台上,并不进房间。
秦言走到她身后。
她听到声音,也未回头。
只出声道:“有烟吗?”
秦言眉间皱了起来。
竺敏妍知道他虽不大抽,但身上通常是会带着的。
转过身来,她面色很不好。
眼窝往里陷,可见疲惫。
秦言十分敏锐,审视着她,问:“今天出了什么事?”
不是竺君这件事,而是他不在时,她身上发生的,未告知他的事。
竺敏妍却只将视线落在他口袋:“有烟吗?”
说时,已不等秦言回答,伸出手去。
秦言很快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有一会儿,才道:“跟我过来。”
他把竺敏妍往房间里带。
敏妍未挣扎,顺从的跟在他身后。
把门关上。
室内不比外边,越发的安静。
静得,唯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
秦言将人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深邃的视线望着她:“告诉我。”
竺敏妍眼睫微微垂着。
她面无表情:“朱碧丽今天来过。”
秦言抵在她身旁门板上那只手微收。
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竺敏妍却只讲到这里。
抬起眼来,定定的望着他。
那双应风情、应妩媚,应充满了色彩的眼睛里,此时,像是一潭死水。
看得秦言心脏骤疼。
他伸出手来,想碰一碰她冷白的脸颊。
可还是长长的吐了口气,直起身,走到柜子边,抽出烟盒来,递了一支给她。
竺敏妍接过,便去拿打火机。
秦言握住了她拿烟的手。
“别拦着我。”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又冷又冰。
好似并非在单纯的说,让他别阻止她抽烟。
更像是内涵的警告。
她离他是疏冷的。
是隔了极长的一段距离的。
即便他现在就在她面前,伸手就能碰触到她。
也不过是碰着她留下的,虚幻的外壳。
他并不知她的温度,更无法了解她心跳的频率。
秦言压着心头的担忧。
他未说什么,而是坚定的将竺敏妍手里的烟拿了过来。
在她凝视的目光中,一簇火光从他指尖蹿起。
舔着了他夹在指间的那一截烟,秦言薄唇叼住了烟蒂。
吸了一口。
火光从头往后燃,自微弱的一点,延伸到了不可灭。
他将烟放回了她指间。
示意她接住。
竺敏妍望着他。
那死寂的瞳眸里,有火光在跳跃,闪烁。
秦言望着她清冷的小脸微微的笑:“不拦你。”
捏了捏她的耳珠,他未再说下去。
可那意思却很明显。
他在告诉她,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
他会帮她。
哪怕知道不对,也会帮她。
竺敏妍指间的那支烟没送到唇边。
她眼眶是热的。
将燃了一小节的烟捻灭了,竺敏妍抱住秦言。
“不想抽了。”
她声音有点哑。
脸埋在秦言的胸前。
没说一个字,都似有音符在他的心口上跳着。
秦言的心脏有些发麻。
他抚着女人瘦弱的背脊,轻声道:“好。”
拥着她,将她抱起。
怀里人的眼眶是红的,她的眼里是他的倒影。
竺敏妍拉下了男人的头,吻了上去。
室内的暖气燥热,室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氤氲的雾气染得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
女人细微的喘息,夹杂着碰撞声。
被褥如海浪,推送到床沿边上,忽一只雪白的小脚蹬过来,被随之追来的手握住。
被逼到床沿边的被褥哗啦啦垂坠而下。
离春节还有几天,又下了一场雪。
汽车在路上开,车轮打滑,不得不小心翼翼。
朱碧丽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
帽子底下的脸,精致,又充斥着厌烦。
“砰”,推开陈旧的铁门。
她看着站在天台边的人,得意,趾高气扬。
“我当你有多清高,还不是找我求饶?”
边说边过去。
“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进秦家老宅?”
“我,啊!”
朱碧丽才刚走到阳台边,那侧对着她的人忽然转过来,将她一把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