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竺君从郦道安口中得知。
竺行宇的死，很可能是沈云云在幕后操控。
但她更想要确切的答案。
她要确认，凶手，究竟是谁。
李成柏愣了一愣。
他像是没想到竺君会问这个。
隔了会儿，才道：“其实，那些消息，并不是我给你的。”
“是齐峘经我的手，想让你知道的。”
齐峘？
竺君讶异的看着李成柏。
他和齐峘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对上竺君狐疑的目光，李成柏道：“的确是齐峘。”
“谭业那伙人下来之后，我便找机会，和齐峘搭上了线。”
“这也是郦先生的意思。”
“齐峘大约知道我和郦先生是有些往来的。”
“但他并不确定，我和郦先生的交情怎么样。”
“在新加坡时，他找人，对我试探了很久。”
“最终确定我和郦先生的关系不过是因扶蔓留下的账册。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帮扶蔓报仇。”
“这才放心的找上我。”
竺君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李成柏刚才便紧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更感到干渴。
便停顿下来，拿起放凉了的茶水，仰脖，咕嘟咕嘟喝了干净。
竺君见状，便又给他添上了热茶。
李成柏急促的一笑。
很快接着往下说道：“那次，是他第一回正面联系我。”
“他让我告诉你，当心你弟弟竺行宇身边的人，真实目的，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下来。
明明是粗犷的人，这时也夹带了几分小心翼翼，问竺君：“你弟弟.....”
竺君眼神暗下来，她摇了摇头。
李成柏便马上闭嘴，不再往下说。
他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在想，齐峘为什么要跟竺君说这个。
这个消息背后包含的是什么。
可没等他想明白，竺君和郦道安就回了上京城。
他是知道至亲之人离开的感受的。
得知扶蔓再也回不到家乡，他们兄妹再也没有团圆日子的时候，他心里空得厉害。
除了满腔的愤怒仇恨，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总算，他过来了。
看向竺君，李成柏想说两句安慰安慰竺君。
但他到底不是那样的人，话到了嘴边，自觉不妥当，又咽了回去。
竺君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那你也不知道是谁害死的我弟弟？”
李成柏摇了摇头。
“告诉你这个消息的齐峘会知道吗？”
李成柏想了想，道：“他很可能也是从谁那里得到的这个信息。”
“当时谭业刚被抓，齐峘虽未受到牵连。”
“但他作为谭业的左膀右臂，也是要接受调查的。”
“他那时也算不得自由，身边布满了眼线。”
“想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总也有这种可能性。”
竺君喃喃的说了一声。
李成柏皱着眉头，没有否认。
他其实不该说这种话。
假如竺君想要调查自己弟弟的死因，从根源上查，是最便利，最快能得到答案的方式。
可是李成柏想到齐峘当时和自己说这件事时，那满是算计的一双眼睛。
便下意识的不想让竺君去与齐峘产生直接的联系。
他没有想到，这个局，是从那时开始，到这时才收的网。
只以为那会的齐峘，是为那时的算计，从自己这走了一道弯儿。
竺君和李成柏有聊了些时候，郦道安和花旭就回来了。
郦道安看起来面色不大好。
脸孔阴沉沉的。
花旭也颇有些灰头土脸。
“李成柏，这段时间你暂时跟花旭住一块儿。”
“齐峘再要联系你，你想办法推掉。”
郦道安说了声，便往楼上去。
李成柏便问花旭：“出什么事了？”
花旭看了竺君一眼，和李成柏道：“先回去。”
“边走边说。”
又和竺君道：“太太见谅，今天的事比较麻烦。”
意思是，在没有得到郦道安的认可之前，他不会主动和竺君说什么。
花旭是郦道安的助理，一向帮着郦道安处理许多不为外人道的事项。
竺君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自然不会追着花旭多问，点点头。
目送花旭和李成柏离开。
她往楼上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似是来了一条短信。
竺君犹豫。
少有人还会给她发短信。
站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她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瞧见上面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再看那短信内容。
竺君深吸了口气。
她才刚想要去找齐峘，对方就找上了门来。
像是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更确切点是，她和谁，说了什么。
等到屏幕暗下去，竺君才将手机收进掌心里。
她指甲紧紧扣着屏幕的边缘，心脏跳得有点快。
是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快速跳动。
也有，想要去冒险一试而生出的快速频率。
快步往楼上走了两步。
来到房间门口。
房门半掩着，郦道安进去，并未把门关上。
竺君放缓了脚步，手贴在门板上，等了等，深吸了口气。
觉得自己调整好了，才往里去。
郦道安动作倒是快，她进去时，他刚好洗完澡，从里边出来。
见她面色不是很好，似还残留着几分水汽的目光在竺君面上停留了三秒。
郦道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椅子上坐去。
竺君下意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拿出来，找到那条短信，而后递到了郦道安面前。
并不为别的。
郦老先生的话提醒了她，现在的形势，不论她想做什么，有什么打算。
她和郦道安都已是不可避免的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能，也不该再擅自做可能造成恶劣后果的决定。
她也想稍稍放些信任给他。
哪怕单单只是基于那张纸所赋予的责任所衍生来的信任。
郦道安目光顿缓了好几下。
他抬手，从竺君手中接过手机时，两人指尖不经意从碰触，让他眼底的光，都多沉了几分。
竺君很快将手缩了回去。
把被他触到的那个手指收进了手心里，又将另外一只手压在了手背上。
郦道安眼里压着的光，微亮了亮。
他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到竺君给他的手机屏幕上。
看到短信里写了什么，郦道安才刚缓下来的脸色，又绷了起来。
把手机递还给竺君时，眉梢已经无可抑制的带上了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