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敏妍!”秦言嗓音严肃。
她眯起的眼立即弯了起来。
笑看向他道:“不说了。”
“快带我去处理伤口,疼。”
竺敏妍说“疼”时,鼻子里哼哼出声。
秦言明知道她根本不可能会听自己的。
明知道她是在敷衍他。
却又拿她没办法。
他咬紧了牙关,噎着一口气,将车往行车道上开。
一路上没好脸色。
将她带到朋友的私人诊所处理了伤势,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前些天下的雪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灯光,微微晃动。
秦言走在竺敏妍身侧,看向前方的视线微垂,落在不远处的路面积水上。
竺敏妍拢了拢身上的,男人的外套,侧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彼此都不开口,气氛便有些冷肃。
她主动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秦言指尖一颤,未回应她。
竺敏妍哄了他一路,这时把手一甩,干脆不走了。
身旁少了随动的身影。
他立即也停了下来。
转首,向她看过来。
五官没有一点涟漪。
显然,他预料到她会不耐烦。
会生气。
可他此时显得格外平静。
这种平静对于总觉得自己游刃有余的竺敏妍便像是石子。
打破了她镇定的心房。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可能会听你的。”
她直截了当道:“看不惯,你以后可以不用再管我。”
所以说,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秦言听她稀松平常的说出这种话来,只觉怒火陡生。
随之而来的,更有种,当年得知她坚决解除婚约时的灭顶之灾的感觉。
既震惊,又愤怒。
他原还算平静的五官像陡然察觉到温度变化而渐次冰封起来的湖面一般。
那双盯着竺敏妍的眼睛也封了一层冷意。
“竺敏妍。”
他喊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在齿关用力咬着,而后才吐出来。
“你拿这种事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由你选择罢了。”
她看似冷静,心里是忐忑的。
经了家庭剧变,尝尽人情冷暖,世道险恶。
她是珍惜他对自己的好。
也珍惜他始终如一的爱护她。
可是,这不代表,她珍惜他,明白他的好,就能心安理得去新生活。
自己幸福就够了。
原该前宠万爱的妹妹为了自己,为了弟弟,委身他人,任人侮辱,做低伏小。
没人知道她多恨。
尤其得知,这一切的缘由,极可能是因她引狼入室。
她恨,恨不得将恶人扒皮饮血。
让她什么都不管,放过那些人,不可能。
“呵。”
秦言发出轻笑声。
他望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姿态,竟让竺敏妍看得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要往前。
秦言抬手,阻止她。
“我现在不太冷静。”
他道:“上车,我送你去酒店。”
竺敏妍紧抿着嘴唇,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
她要说什么的,但既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也不能改变她的主意。
不如不说了。
她收回视线,很快从他边上越过。
将车门打开,她坐进后车厢。
秦言听那车门被甩得发出声响,微微阖了下眼皮。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刚坐上去。
从后,带着女人身上些许馨香,刚上过的药香,还有一点点酒精的气味,都往他脸上来。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手在心脏处按了按。
秦言把外套放到了副驾驶。
即便脸色不好看,但他仍未对她说一句重话。
竺敏妍情愿他威吓她。
情愿他对她围追堵截,好过这么冷清清的。
他越是冷静,她越不安。
两人一前一后,明明是在同一节车厢里,却像是将这空间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车在最近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下。
竺敏妍一言不发,从后车厢下来。
昂首就走。
秦言望着,气息都不太稳。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不过是故意罢了。
咬着牙关,他到底还是下车把自己外套盖到了身上。
她挣扎。
挣扎得有点凶。
甚至错手打在了他脖颈处。
两人俱定了下来。
竺敏妍别开眼,却不再挣扎。
任由他双手按在她双肩上。
“手拿开”
她说时,扭头就往酒店大堂里走。
秦言站在原地,气息一阵重似一阵。
竺敏妍未带身份证件,站在大堂前台和人交涉。
身后有人递了证件过来。
很快前台递了一张房卡过来。
竺敏妍未回头,拿着房卡往电梯那走。
她看他站在不远处,微垂着眼,并不看她。
似是要走,似是在想什么。
不论他做什么......竺敏妍抓着身上的外套,突然脱了下来,抬手要往电梯外仍。
秦言似是突然察觉。
他快不过来。
就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刹那,侧身闯了进来。
她举着外套的一只手被他抓住,他那如墨一样的眸子,沉沉的,冷冷的。
极压抑,又极浓重的,盯着她。
竺敏妍微抬着下巴。
她修长白皙的脖子往下,有几道抓痕。
用她的话说,这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可即便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也仍是伤。
她仍是叫那些混账看光了她的身体。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任何人。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她没有考虑过他。
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在利用刘元的感情,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区别不过是,前者她是在报复,后者,她是在利用他报复。
想到这里,秦言的心便又冷下来。
他松手。
望着她的眼也远了些。
竺敏妍见状,忽的将被他松开的细长藕臂往他脖子上一绕。
踮起脚来,身体前倾,贴到了他身上。
秦言身子猛的一僵。
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将她的手拽下来。
竺敏妍张嘴咬了他的下唇。
“竺......”
他便要喝止她乱来。
柔软的身躯越发往他身上挤。
挤得他供血不畅起来。
而她,趁着他开口的瞬间,便将舌尖钻到了他齿关。
抓住他企图发音的唇舌。
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他人太高,她仰头仰得脖子发酸,越发收紧双臂。
脚尖点着,站到了他足背上。
一只脚往上,勾到了他腰部。
秦言深吸口气,只觉自己瞬间胀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