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辰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还拉着慕容悦坐下,给她倒茶捏肩,做足了奉承的姿态。
贺宜宁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做局本是为了教训谢奕辰,可眼前顾姝的悲惨遭遇,却让她也有些感慨。
“罢了。”贺宜宁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刘允附耳了几句,刘允点头退了下去。
不多时,京中巡视的官兵便走了进来,呵斥道:“是谁在福满楼闹事?”
福满楼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慕容悦一听,皱眉走了出去,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众人,“有人冒犯本宫,难道本宫还不能教训一下吗?”
领头的人看见是承安公主,立刻跪了下来,“小的不敢,只是若有人冒犯公主,交给小的们就行,何必脏了公主的手。”
屋内动手的宫女都停下了动作,其中一个走到慕容悦身边,轻声道:“公主,那贱人已经昏死过去了,此事不宜闹大。”
慕容悦明了,双手环抱道:“本宫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你们都退下吧!回宫!”
那群官兵都退出了福满楼,慕容悦回到雅间,看着已经昏死的顾姝,轻哼一声,随即让谢奕辰送自己回宫。
他们走后,贺宜宁才从三楼下来,让人将顾姝扶到床上,又给她请了大夫诊治。
顾姝挨打时一直护着肚子,所以除了外伤,孩子倒没什么事儿。
大夫一番诊断后,给她开了一些外用的药和安胎的药,告诉贺宜宁如何煎服。
大夫临走时,贺宜宁特意多给了一些银子,让他将顾姝的事儿守口如瓶。
贺宜宁守在顾姝床边悉心照料,终于在傍晚时分,顾姝缓缓睁开了眼睛。
贺宜宁见她醒来,轻声道:“顾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姝虚弱地环顾四周,看向贺宜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你救了我?”
贺宜宁没有回答,扶着她坐起身来,又将熬好的药递给她,“大夫说你的孩子没事,就是外伤需要多将养。”
顾姝接过药喝了下去,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贺宜宁肯定道:“今日之事都是你的手笔。”
贺宜宁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是我,但我只想借承安公主的手教训一下谢奕辰,没想到他竟如此的厚颜无耻,还连累了你受伤,对不住。”
她并没有打算隐瞒,她看得出顾姝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伴读的时候,与慕容悦和徐娇娇平安无事的相处那么久,还和谢奕辰搅在了一起。
顾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强忍着泪水,“怎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可怜?很可笑?”
“如何可怜可笑都是你咎由自取,但经此一事能提前看清谢奕辰的真面目,难道不好吗?有时候,及时止损总比日后后悔要好。”
对于顾姝的遭遇,贺宜宁并不同情她,但同为女子,也见不得她因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就此消沉。
顾姝闻言,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起今日谢奕辰那冷漠绝情的模样,以及慕容悦的羞辱打骂,心中满是悲凉。
可她对谢奕辰,却是实实在在付出过真心的。
贺宜宁看出了她眼中的那一丝不舍,坐下说道:“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对一个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但当我真正看清那人的本质时才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就像飞蛾扑火,看似壮烈,实则只是自我毁灭。”
顾姝听着她的话,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但眼神中却渐渐有了一丝动摇。
贺宜宁见状,继续开口:“你好好想想,你和谢奕辰在一起的日子,他真的给过你安稳与幸福吗?
他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又在你和承安公主之间摇摆不定;从第一次与你相见,他就充满了算计,又怎会有真心留给你呢?
顾小姐,不要为了眼前不值得之人而迷失了自己,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作何选择。”
沉默片刻后,顾姝咬了咬牙,对贺宜宁道:“贺小姐,多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还对我说了这些话,你说得对,我必须要及时止损。”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坚定道:“这个孩子我不会留,谢奕辰这般无情无义之人,不配有后!”
贺宜宁莞尔一笑,她很高兴顾姝能如此当机立断。
“今日之事也因我而起,你若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顾姝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贺小姐,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今日之仇我会自己报,不过还请贺小姐帮我隐瞒此事,毕竟我......”
贺宜宁了然,拍了拍她的手说:“我明白,今日之事福满楼不会传出一个字。”
贺宜宁让人安排马车将顾姝送回家,临走时又嘱咐道:“谢奕辰与承安公主都不是好相与的,往后的日子要当心。”
顾姝点点头,“多谢提醒,保重。”
望着离去的马车,贺宜宁心中感慨万千,回到将军府时,竟然没发现谢知砚在院中等她。
谢知砚见她失魂落魄的走进来,上前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贺宜宁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他,“你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春眠小声解释:“姑娘,谢先生酉时就来了,一直等你到现在。”
贺宜宁闻言有些惊讶,拉着他在院中石凳坐下,“等这么久,怎么不让人告诉我?春眠也是,也不知道来福满楼说一声。”
春眠撇撇嘴,小声嘟囔:“是姑娘您说今日有好戏要看,谁都不许去打扰你......”
贺宜宁故作生气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说:“我有些饿了,你去小厨房准备点吃的来。”
春眠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谢知砚看向贺宜宁,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唉,咱们好歹也要成亲了,你有好戏看也不叫上我,宜宁,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被他这么一问,贺宜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谢知砚,你这是在吃醋吗?”
谢知砚十分认真地点头,“对!我就是在吃醋!我还记得某人之前可喜欢听那谁弹琴了,叫什么......清淮公子?”
贺宜宁没想到谢知砚会这般坦然地承认吃醋,还提到了清淮公子。
她赶紧握住他的手,解释道:“我都很久没见清淮公子了,今日去福满楼的确是看了出好戏,不过因为涉及他人隐私,我不好与你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