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慕容乾接了治疗时疫的旨意,每日都故意挨到天黑才大张旗鼓地回宫,目的就是让众人知晓,他为了时疫一事可谓尽心竭力。
更是让皇上看看,自己可比那软弱无能的太子有用多了。
慕容乾刚踏入自己的宫内,便瞧见谢奕辰早已候在厅中,脸上挂着谄媚又急切的笑容。
“大皇子,您可算回来了!”谢奕辰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去,又双手奉上一杯热茶,“您为了百姓这般辛苦,皇上知道了定会龙颜大悦。”
慕容乾接过他手中的茶盏,猛灌了一口,略显烦躁地开口:“本宫在京郊忙活了好些时日,那些百姓们服了药,病情稍有起色又会再次感染,谢奕辰,你给本宫的药方当真能治疗时疫?”
一想到前几次谢奕辰让自己吃了好多亏,慕容乾更是对他没了好脸色。
谢奕辰听闻,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信誓旦旦地解释:“大皇子,您放心,许是这次时疫来势凶猛,所以要费些心思。”
京郊时疫突发,谢奕辰便想起,上一世是郭家的药方解决了时疫危机。
所以他立刻派人去了郭府查找药方,虽说只取回来一半,但宫里的太医个个医术精湛,有了这半张药方打底,再让太医们研究研究,要解决这小小的时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慕容乾睨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这事儿若再出岔子,即便有承安公主在,本宫也不会放过你!”
谢奕辰连连点头,恭敬道:“臣明白,您且瞧着,待事成之后,您在皇上跟前立下大功,东宫那位是怎么也比不上您的。”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乾登上皇位,自己也飞黄腾达的模样。
慕容乾听了这话,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只要能解决时疫,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两人相视大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几日,京郊的时疫不但没有得到根治,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患病的百姓越来越多,死亡人数也急剧攀升,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消息传到宫中,慕容郢勃然大怒,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怒目圆睁,对着面前的慕容乾吼道:“你不是说时疫已经在好转了吗?为何如今疫病却愈发猖獗?”
慕容乾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如雨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父皇息怒!儿臣……也不知晓是何原因,容儿臣去太医院问问......”
他也是一早知道这件事的,本想赶紧召谢奕辰进宫商量办法,结果自己却先被叫来了御书房。
谢奕辰,你可害死本宫了!
慕容乾躬着身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容郢看着地上这不成器的儿子越发生气,此时,冯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谢太傅和郭大人求见,说是为了时疫一事。”
慕容郢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坐在龙椅上,“传。”
谢知砚和郭韬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谢知砚呈上一张药方,恭敬道:“臣听闻疫病在京郊愈发猖獗,百姓苦不堪言,臣与郭大人寻得了真正能治疗时疫的药方,特来呈送。”
“此话当真?”慕容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在看见慕容乾时,又面露犹疑,“已有贸然行事者,谢爱卿和郭爱卿可莫要犯了欺君之罪。”
谢知砚看了眼郭韬,郭韬立刻朗声道:“臣祖上传下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治疗时疫的药方,虽只剩一半,但幸得一位医术高明的姑娘将药方补全;
臣与谢太傅已提前在少数得了疫病的百姓身上试验过,如今服药之人已经痊愈,陛下若是不信,可随意派一位太医前去查看。”
谢知砚也适时补充:“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恳请陛下将治疗时疫一事交予臣和郭大人负责,若有差池,甘愿受罚。”
跪在地上的慕容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两人何时凑到一起了?还研制出了真正的药方!
慕容郢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好,朕便信你们一次,若能成功治愈时疫,朕有重赏。”
谢知砚与郭韬闻言,跪地俯首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还百姓安康。”
慕容郢又看了眼还跪着的慕容乾,冷言道:“大皇子办事不力,致使疫病失控,即日起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慕容乾闻言,心中虽满是怨愤,却也只能领命谢恩。
谢知砚与郭韬领了旨意,连忙出宫,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贺宜宁和刘雪柔。
这几日,四人常相约在福满楼。
刘雪柔一到便将自己关在房内,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书古籍,不眠不休地钻研着药方。
其余三人也没闲着,郭韬和谢知砚每日都会亲自去京郊查看疫病的情况,然后记录在册。
贺宜宁则凭借前世记忆,仔细回想应对时疫的种种细节。
几人对如何管理患了时疫的百姓提出了许多可行之策,大到隔离病患的区域划分,小到物资调配的合理规划,每一个步骤都做了详细了计划。
得了皇上旨意,四人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前往京郊,打算这段时间都住在那里。
一来为了能更快地控制住时疫,二来是怕有不怀好意之人搞破坏。
在贺宜宁的安排下,村子以祠堂为界,分为两个不同的区域。
东边住已经痊愈或是没有感染疫病的百姓,南边则住感染了疫病的百姓,并且还根据症状轻重分开安置。
谢知砚便协调各方势力,大到大夫调配,小到食物安排,他都亲自过问,以免出了差错。
两人配合默契,即便是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眼神,都能领会到彼此的意图。
刘雪柔身着素衣,穿梭在病榻之间,给感染了疫病的百姓把脉问诊。
这日,她刚给一个老爷爷喂完药,旁边的小男孩儿便突发高热,浑身抽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