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水仙

楚江湄①，湘娥乍见②，无言洒清泪。淡然春意，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凌波路冷秋无际，香云随步起。漫记得、汉宫仙掌，亭亭明月底。

冰丝写怨更多情，骚人恨，枉赋芳兰幽芷。春思远，谁叹赏、国香风味③？相将共、岁寒伴侣，小窗静、沉烟熏翠被。幽梦觉，涓涓清露，一枝灯影里。

注 释

①湄：岸边。

②湘娥：湘妃。喻水仙花。

③国香：兰为国香。此处指水仙为国香。

词 解

楚江岸边，再次见到水仙花。它茎叶初生，上面带有颗颗晶莹的水珠，默默无言，像是为谁悲伤而漫洒的清泪。含娇欲滴的水仙花生于冬春之交，还含有淡淡的春意。水仙独临东风而立，美好的情思寄托给谁呢？湘娥步履轻盈如起伏的波浪，凌波微步，带起香云，就像水仙在水中的倩影。想起汉宫前捧承露盘的金铜仙人在明月下的亭亭玉影。

水仙如冰弦，弹来怨情更多。水仙春思悠远，韵味深长，但很少有人赏识这种国香风味。水仙摆在明净小窗前，沉香的烟缭绕着水仙抽出的绿叶。一觉幽梦醒来时，只见灯影中有一枝身上带有点点露珠的水仙花。

词 评

这首咏花词，咏物抒怀。上片写花之风神姿容，犹如湘娥再现，无言洒泪，春意淡然。空倚东风，芳思谁寂；下片抒写作者惜花心情，天香国色，花无人赏，实令骚人深恨。唯有自己与花相共，结为岁寒伴侣。全词亦花亦人，委婉含蓄。情意缠绵，饶有韵致。

——丁炳贵《婉约词与豪放词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