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春

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①。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西园。浑未辨、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

却笑东风，从此便熏梅染柳，更没些闲。闲时又来镜里，转变朱颜。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生怕见②、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说 明

此词当为作者晚年在江西铅山瓢泉闲居时所作。

注 释

①春幡：古时风俗，每逢立春，剪彩绸为花、蝶、燕等状，插于妇女之鬓，或缀于花枝之下，曰春幡，也名幡胜，彩胜。《岁时风土记》：“立春之日，士大夫之家，剪裁为小幡，或悬于家人之头，或缀于花枝之下。”

②生怕：最怕，只怕。

词 解

春天已经回来了，美人的头上已悬挂着飘来晃去的小幡旗。可是无缘无故的风雨，却不肯将残余的寒冷收敛起来。燕子尚未北归，料今夜当梦回西园。我已愁绪满怀，还不曾操办进黄柑酒，还有捧出堆放着青韭的五辛盘等立春日要办的事情呢。

但我却笑东风，从此便要忙于装饰人间花柳，再也没有一点空闲了。有了空闲便又钻到镜子里来，将人们红润的脸色一一改变。平白而生的愁绪总也不断，凄凉的愁闷情绪如连环不断，无人可解。我最怕见到那花儿开放又飘落的景象，转眼春逝，越塞的归雁先飞回北方去了。

词 评

“燕梦”，奇。下片无迹有象，无象有思，精于观化者。

——明·卓人月《古今词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