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春感

接叶巢莺，平波卷絮，断桥斜日归船①。能几番游？看花又是明年。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更凄然，万绿西冷②，一抹荒烟。

当年燕子知何处？但苔深韦曲③，草暗斜川。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说 明

这是作者在亡国后重游西湖时所作的一首词。

注 释

①断桥：西湖孤山侧桥名。

②西泠：是西湖的一座古色古香的环洞石拱桥。与长桥、断桥并称为西湖三大情人桥。

③韦曲：唐时长安城南皇子陂西韦氏、杜氏累世贵族，所居之地名韦曲、杜曲。在今西安市长安区。

词 解

黄莺巢居在茂密的碧叶之间，柳絮轻轻飘落在湖面。斜阳已近暗淡，断桥处有返家的归船。还能有几番春游？赏花又要等到明年。春风且陪伴着蔷薇留住吧，因为等到蔷薇开花时，春光已经非常可怜。更令人感觉凄楚不堪，掩隐在万绿丛中的西泠桥畔，昔日是何等的热闹喧阗，如今却只留下一抹荒寒的暮烟。

当年栖息在朱门大宅的燕子，如今不知飞向何边。往日风景幽胜的去处，只见处处长满苔藓，荒草掩没了亭台曲栏，就连那些清闲的白鸥，也因新愁而白了发颠。我再也没有心愿，去重温纵情欢乐的旧梦，只把自家的层层大门紧掩，喝点闷酒独自闲眠。请不要拉开窗帘，我怕见那飞花片片的声音，更怕见那悲切的声声啼鹃。

词 评

凄凉幽怨，郁之至，厚之至。

——清·陈廷焯《白雨斋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