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qiú咽①，罗帏黯淡灯花结②。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③。

说 明

范成大共作了五首《忆秦娥》词，借写春闺少妇的怀人之情来寄托自己的爱君之意，前四首分写一天里朝、昼、暮、夜的心绪，最后一首写惊蛰日的情思，这里选的是第四首。淳熙三年（1176）春，范成大在四川制置使任上辞官回家养病，病中还为国忧虑、上书言事，使宋孝宗深受感动。这组词大概作于此次居家养病期间。

注 释

①金虬：漏壶上的铜龙，以龙口滴水计时。

②灯花结：灯芯久燃，余烬凝成灰结，形如花状，称灯花。古时认为灯结花表示有喜讯。

③“片时”二句：化用岑参《春梦》诗“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句意。

词 解

月色下，楼阴之间，皓月悬空，栏杆的疏影静卧于东厢房的地面上，一派清幽的景象。夜已经很深了，天清如水，风淡露落，一片盛开的杏花在月光照映下明洁如同白雪。那位怀人念远的闺中少妇，深藏在这座幽雅的园林之中，心情无限惆怅。她独卧罗帏之中，心怀远人，久不能寐。

此时燃膏将尽，灯芯结花，室内光线越来越暗淡，室外则夜露已落，一切都这么沉寂，只有漏壶上的铜龙透过烟雾送来点点滴滴的漏声。在愁人听来，竟似声声哽咽。少妇迷离惝恍之间，人倦灯昏，才得以暂时睡一会儿，梦魂忽到江南，江南天蓝江阔，女子在那里和爱人相会。然而醒来所怀之人又在何处呢？恐怕也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词 评

纯任自然，不假锤炼。

——清·况周颐《蕙风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