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是清楚叶瑾勇猛,但是没预料到已经成了皇帝的叶瑾能豁出去到这种地步,完全不要命。
强硬的手段斩杀叛国的皇亲国戚,血流千里。
大源的百姓却没有因此对叶瑾感到恐惧,反倒鼓掌叫好。
无他,叶瑾抄了那些皇亲国戚的家,将里面的田产铺子都收为国有,用十分低廉的价格租给百姓。
但凡租了朝廷土地的,税收减免三成。
百姓蜂拥地租朝廷的田地,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地主老财们倒是吃了苦,眼看着没有人租他们的田地,土地就那么荒废着也不是一回事,也只能跟着降租,试图和朝廷争抢。
两方争抢斗争的厉害,最后得到实惠的却是百姓。
没了赋税的压力,百姓喜滋滋努力干活,种下的粮食来年都是自己的,他们也有了力气和动力。
一时之间整个大源欣欣向荣,再没了之前饿殍遍地时候的场景。
听叶瑾的讲述,顾南枝仿佛看见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国家缓缓站起来,繁荣生长。
她也参与了这个国家变好的过程,莫名也升起一股子骄傲感。
两人一边说,一边沿着热闹的街道向前,气氛缓和下来。
“读什么读!你一个女娃子读啥书!”
叫骂声传过来,顾南枝脚步顿住,扭头看过去。
一家私塾前面,一个男人拽着小姑娘的胳膊,骂骂咧咧。
“女娃子以后嫁人给弟弟换彩礼,读书就是浪费,还不如跟老子下地做活!”
女孩一脸倔强,“不要!我要读书!我娘给我交了三年的私塾钱,为什么不要我读书!”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老罗做得也太过了,哄骗过一个富商家的女儿当媳妇,花了人家嫁妆不说,等女人刚死,就又娶了自己老相好,现在头一个媳妇的孩子都如此苛待。”
“那私塾钱都是大夫人的嫁妆交的,现在竟然要给继室夫人带过来的儿子读书,真是分不清谁亲谁远。”
顾南枝蹙眉,跟着上前了两步。
叶瑾在后面解释,“安县当初百废俱兴,所以我创办了私塾,无论男女,都可过来读书,大人们便可安心去做生意,私塾费用也不贵。”
门前两人还在拉扯着,小孩瘦弱的身体被拽的一踉跄,直接跪坐在地上,手掌磨破,血淋淋的。
小孩满脸倔强,一字一顿,“我就要读书!”
罗强被气的抬起手就要扇小姑娘的巴掌,手掌还没落下,半空就被一只大手截住。
“谁XX妈多管闲事。”
老罗一转身,就对上一张俊俏的脸。
和饱经风霜的普通人不同,光看那张脸就知道是没怎么受过苦的富家子弟。
老罗面上缓和一些,“这位爷,您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是为这个死丫头出头来了?”
许是叶瑾御下严格,官员不敢为非作歹,生怕自己被革职,严格按照律法办事。
导致像老罗这样的人觉得自己又行了,嘚嘚瑟瑟开口,“爷,这是小的家事,还是……”
他眼睛滴里咕噜的乱转,露出一个恶心的笑,“还是您看中这个贱丫头了?只要您钱给的到位……”
“恶心。”顾南枝冷冷开口。
下一刻叶瑾收紧手上的力道,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老罗握着手腕发出一声哀嚎,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你!你敢当街伤人!跟我去衙门!我要县老爷为我做主!让大将军为我做主!”
叶万山坐镇安县,安县百姓安居乐业,未曾出现过仗着家势气压百姓的。
“好啊。”
叶瑾倒是不怕事,一炷香之后,众人来到衙门,叶万山正巧在附近巡逻,听见有人当街欺压百姓,也跟着赶到了衙门。
“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此人无缘无故扭断我手腕,还说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事态严重,县令不敢偏信一人,厉声询问叶瑾和顾南枝,“可确有其事?”
“自然没有!”顾南枝开口。
“他们就说了!”老罗辩解。
“有百姓为我作证。”叶瑾冷声。
坐在一旁的叶万山忽然一皱眉,“这个臭小子。”
县令明显是听见叶万山的声音,猜测台下的年轻人很有可能是叶万山家中的人。
他偷偷瞥了一眼叶万山,叶万山一瞪眼。
“看我做什么,该怎么判决就怎么判决。”
他是从战场厮杀出来的,一个眼神让县令腿肚子转筋。
县令立刻召集当时在现场的百姓过来,一一询问。
百姓也看不过老罗这样的人,纷纷为叶瑾作证。
老罗死猪不怕开水烫,还辩解,“这些人害怕这位爷的权势,不敢说真话。”
顾南枝看着那人弯曲事实,气的打开录音,里面清晰地传出老罗叫嚣的声音。
“那贱丫头就是老子的种,老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算弄死也没人说什么。”
“我就花女人的嫁妆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诓骗过来一个女人啊。”
……
老罗还在洋洋自得,忽然屋中响起自己的声音,他疑惑一摸嘴,嘴也没动啊,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妖怪啊!”
他连滚带爬,手指颤抖地指着顾南枝和叶瑾,“他们!他们是妖怪!县令大老爷,快把他们抓起来,浸猪笼!烧了!烧了才是!”
砰——
县令还没来得及说话,惊堂木就被叶万山抢走,用力在桌子上一拍,瞬间所有人的主意都落在他身上。
他冷哼一声,“你是说我的儿子,大源的皇帝是妖怪?”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
“是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微服私访了!”
外面百姓哗啦啦跪了一地,老罗面色苍白地看着叶瑾。
“陛……陛下?”
他哆哆嗦嗦,两股战战,差点尿了裤子。
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得罪权贵就不说了,他竟然得罪了皇帝!还诬陷皇帝!
他小命危险了。
老罗只觉得自己脑袋似乎和脖子分割开来。
叶瑾站的笔直,看向县令。
“你跪着做什么?衙门之中你最大,案子还没判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