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景帝沉下口气，抬手点了点桌案，开口道：“姬然。”

“……”

赵漾心中猛地一惊，喃喃道：“果然如此天命难违……”

瀚景帝见她一副错愕的模样，不由笑了一声，“怎么，莫不是漾儿一早便有猜测，知道朕要派他去么？”

赵漾自然不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事同他说，思忖片刻，才道：“父皇，儿臣如今虽然不喜欢姬然了，可放眼整个南燕，除却姬封道外，骁勇善战，屡立奇功的，除了姬然，便再无旁人了，所以儿臣并非感到疑惑，只是意料之中罢了。”

“哈哈哈……”

她话音一落，瀚景帝便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真不愧是朕的漾儿，果真是聪慧过人，那朕做这个决定，漾儿以为如何呢？”

赵漾心中自然是不希望瀚景帝过于信赖姬然，可是事到如今，除了姬然，也当真无人能当此大任了。

只是，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的姬然，便是趁此时机，在外招兵买马，韬光养晦的。

若是没有此战，日后的南燕皇城也没有这么容易被攻陷。

赵漾思忖片刻，这才开口道：“父皇，姬然固然是最好的人选，可姬家向来是功高盖主，已然蠢蠢欲动，难道父皇就不怕他们在背后有什么动作么？”

她话音一落，瀚景帝不由眯了眯眼，双手负于身后，开始来回踱步。

半晌，他脚步一滞，回身看着赵漾，淡淡地道：“漾儿尽管说出你的注意便是。”

赵漾定定神，抬眸看他，突然开口，“父皇，儿臣想随军出征。”

“什么？！胡闹！”瀚景帝几乎是立即否定了她，随后才开口道：“你一个女儿身，本就是金枝玉叶，向来养尊处优，更何况，战场环境恶劣，你又如何能忍得？朕更不能让你吃这般苦！”

赵漾见瀚景帝态度坚决，连忙开口解释道：“父皇，儿臣随军出征，一来可以看着姬然，二来也是为了稳定军心，儿臣就不信，有儿臣在，姬然还敢轻举妄动不成？至于那些军旅之苦，父皇放心，儿臣能忍得。”

“这……”

“父皇！儿臣身为南燕公主，若是连这苦都吃不得，又如何能配当您的女儿，求父皇成全！！”

瀚景帝犹豫再三，看赵漾态度坚决，只得先答应下来。

赵漾想随军出征之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南燕。

骠骑将军府。

姬然听到这个消息后，惊得也是掉了茶盏。

他冷眸微眯，豁然起身，问一侧的小厮道：“你方才说什么？！公主要随军出征？！”

那小厮连忙点点头，“是了是了，小将军，奴才又如何敢骗您？皇上亲口答应下来，并已为公主准备通行令了。”

“……”

“简直胡闹。”

姬然几乎是立即开口，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赵漾那单薄的身子来。

她那般瘦弱不堪，又如何能忍得那军旅之苦？！

她明明对军种战事半分兴趣也无，为何突然说要同他一起出征？

姬然思忖片刻，脸色微沉。

呵呵，他倒是明白了，看来她是想着怕他图谋不轨，才这般说的吧。

思及此，他呵呵冷笑起来，“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看来，她怀疑自己，也已非一日两日了。

“啪嗒！”他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一侧，一字一顿地道：“赵漾啊赵漾，看来我在你心中当真是那般不堪了，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顾忌你？你当真以为，你随军出征便能阻止我么？”

姬然负手而立，看向窗外缓缓沉下的夕阳，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

入夜。

公主府。

赵漾回来时，是小心翼翼的，她逡巡四周片刻忙将翠珠叫到身边，小声道：“睿公子呢？”

翠珠面色紧绷，连连摇头，好似有难言之隐似的。

赵漾疑惑，急急地道：“你这是怎么了？倒是说话啊？睿公子哪里去了？”

翠珠哭丧着脸，不由看向她的身后，赵漾还没等回头，便感受到了一股阴沉的目光。

她有些忐忑地回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不是旁人，正是宁睿！

他今日身披一袭狐裘大氅，银装素裹，将他那本就完美无瑕的脸衬得更是无可挑剔。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眼里却是冷冰冰的。

“回来了？”

赵漾看他这副模样，没有由来的心绪，“嘿嘿嘿，阿睿，你……你吃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