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然眼眸微垂，正对上赵漾那略带期翼的眼神。

呵呵，她定然是希望自己说不喜欢她吧，否则又如何会这般看自己？

在她的眼里，他就这般差么？！甚至都到了逃婚的地步？！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非她不可了？！就算是日后的大业，没有她这一颗棋子又能如何呢？他姬然的所有，又不是本应该就这般被她视如草芥的。

呵呵，既然她这般讨厌自己，那他又何必勉强？

另寻他法便是了。

他对上她的眼神，冷冷地开口，“正如公主所言，她若认定了微臣心中无她，微臣再解释也没有旁的意义了，任凭皇上处置。”

赵漾终于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说旁的。

瀚景帝叹息一声，“缘分天定，不能强求，事已至此，那朕便收回成命，不再赐婚了。”

赵漾松了口气，她的几个哥哥也松了口气，唯有姬然，神色依旧冷的可怕。

皇上屏退众人后，只将赵漾一人留在殿中。

此刻没有外人，赵漾连忙上前，“父皇，女儿知道错了，可是女儿真的不想嫁给他，他心怀不轨！”

瀚景帝皱了皱眉，却不置可否，半晌才开口道：“是了，朕从未想过任他而为，只是你这一次，委实有些过分了，姬家定然不满。”

他叹息一声，思忖片刻，这才开口道：“若是这次不给姬家一个公道，他们愤愤难平，说不定日后要生出什么事来。”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

“放了羽贵妃。”

“啊？”赵漾微微惊愕。

在上一世的时候，这个羽贵妃可是后宫的搅屎棍，若是真的把她放出来。说不定日后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父皇，她……她想陷害儿臣啊，而且她那秉性，若是真的放出来的话，日后后宫定然不得安宁……”

瀚景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漾儿，你是真的掌上明珠，知女莫若父，你真当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么？”

赵漾一震，没再开口。

瀚景帝抬头戳了戳她的额头，又无奈又心疼地道：“漾儿，无论你嫁给谁，朕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得起你母后的在天之灵了……”

提到母后，赵漾鼻子一酸，连忙点头，“是了，女儿知道了。”

——

骠骑将军府。

姬然再回到书房后，却瞥见几个下人正在拆红绸喜字，他只觉得莫名心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几人道：“出去。”

几个下人见他这般模样，倒是吓得不轻，忙畏畏缩缩地离开了。

姬然有些无力地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些自己整理的关于她的喜好，只觉得无比可笑。

……

烤红薯。

放风筝。

篝火烤肉……

呵呵……这本是他想着在同她成婚之后，要同她一起做的，可是如今，却都成了笑话了！

姬然猛地扯起桌上的纸，毫不犹豫地撕了个粉碎！

赵漾啊赵漾……原来她如今真的不喜欢他了……

只这一瞬，心口又堵又痛。

几年前，那个豆蔻少女的模样似乎萦绕在他的心间。

“卿尘哥哥，漾儿真的很喜欢你……”

“卿尘哥哥是我的，我才不想卿尘哥哥同旁人玩……”

“卿尘哥哥，我都生气了，你还如此冷冰冰的，你就不能哄哄我么……”

往事历历在目，可姬然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心口发堵。

原来一个曾经喜欢你的人突然变了心，是一件这般让人痛苦的事……

可是，他明明只是将她当作一颗棋子了，明明他做的这许多事情也都是让她喜欢自己，明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为何到如今……难受的还是他？！

姬然头痛欲裂，有些无力地坐在一侧。

彼时姬苓羽过来，看到的就是姬然这副模样。

她不明所以，连忙上前同他道：“哥哥，姑姑被陛下放出来了，而且又恢复了贵妃之位，掌管六宫！”

迎上她的一脸喜色，姬然却什么都说不出，半晌才开口道：“是么？那很好。”

他话音一落，便要起身离开，姬苓羽看出了他的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他，“哥哥，你如今这是怎么了？我们未曾交出兵符，姑姑又被放了，这不应该是皆大欢喜么？可是你为何……为何还这般不开心？”

开心？

呵呵，他倒是真想开心，可是看到赵漾听闻自己说完那些话时，露出的一副解脱的模样，他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似的难受……

“呵呵，如何开心？”姬然反问。

姬苓羽有些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不由开口，“哥哥，那个金鸾公主不过是个嚣张跋扈任意妄为的女子，即便是哥哥同她真的成婚了，日后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哥哥又何必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