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景帝说着,颤颤巍巍将画轴卷起,递给了赵漾,低声嘱咐,“万万要收好。”
赵漾点点头,看瀚景帝这般模样,也能知晓他对这幅画的不舍。
“儿臣知道了,父皇。”
瀚景帝离开后,赵漾才又将画轴打开看了眼,心中不由有些怅惘。
想来父皇是真的爱母后,否则又怎会这般珍藏这幅画,可是……为何要将这幅画送到她的手中呢?
赵漾有些想不通,可还是按着瀚景帝的吩咐收好了画。
入夜。
赵漾已然让人准备好了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春竹身披一袭斗篷前来,按着赵漾的吩咐,这一次她只在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倒比那一日看着更像是赵漾,没有了丝毫谄媚,倒显得有些清冷。
赵漾点点头,看了眼一侧的翠珠,“这里交给你了,若有什么差池,立即飞鸽传书给本宫,记住了么?”
翠珠连忙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公主。”
赵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春竹,又像那一日一般,抬手放在她的脸上。
春竹心中忐忑起来,藏在袖口的手紧紧握着,手心里满满的汗水,可她却并没有躲。
只这一次……她的机会,只这一次!
她一遍遍地提醒自己,紧紧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赵漾淡淡地问。
“金鸾公主。”
“再说一次。”
春竹沉下口气,一字一句地道:“金鸾公主。”
赵漾面色微滞,轻笑点头,“这一次不错。”春竹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
骠骑将军府 北书房。
姬苓羽进门时,却见姬然依旧在看布兵图,她心中瞬间安定了下来。
只要他没有忘了大业,即便是真的娶了赵漾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正妻之位,她不在意,只要他心中依旧有她……
“哥哥。”她轻轻开口,姬然抬眸看了眼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姬苓羽将参汤放在一侧,上前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他,“哥哥倒是,这般晚了还在看这些兵书,明日事你成婚之日,届时定然有许多要忙活……”
姬然将手中的书合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喃喃道:“没事,习惯便好了。”
姬苓羽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我如今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替哥哥思虑这些,只是那赵漾如今倒不比从前,哥哥当真确定她与你成婚之后,会任由你摆布么?”
姬然眯了眯眼,眸光中生出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呵呵,若是从前的赵漾,他倒有几分把握,可是如今的赵漾……
她如今对自己倒是十分热络,只是这般忽冷忽热,他也是有些看不清她……
她若是真如从前说的那般喜欢自己,又怎会对自己动用刑罚?可若不是,她为何又在成亲之前对自己有温柔似水呢?
他微微有些吃惊,只觉得如今的赵漾,竟让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
亦或是他从未看清过她。
想到这里,姬然不由有几分怅然。
“放心,既然她注定是我的妻,我自有办法,让她让步。”
我的妻……
姬苓羽口中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心中竟不由生出了几分落寞。
他待赵漾当真如棋子么?
……
天刚蒙蒙亮时,公主府的大门已然打开,穿戴整齐的宫人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大婚必备的礼器,各个脸上十分喜庆的模样。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提着木桶废器的小厮也从后门出去了。
他们其中一个推着泔水车,另外两个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直到公主府后门关严。
左侧稍矮的小厮看了眼右侧的,一双明眸中尽是笑意。
“你胡子歪了,阿睿……”
右侧小厮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连忙抬手整了整胡须,这才道:“如何?”
“这次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匆匆离开。
公主府外街便是朱雀大街,如今的街上已然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金鸾公主大婚,瀚景帝自然是要大赦天下的,还有喜包,听闻届时公主驸马游街,还要扔下喜包,供人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