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赵漾转头便要朝主帅大营走,却未曾注意到一侧宁睿已经冷下来的脸色。
赵漾还未曾走几步,便被一侧的宁睿握住啊手腕。
赵漾回头,便见宁睿正看着自己,那眼神还有几分哀怨。
完了,这是又醋了么?
想到这里,赵漾不由一阵忐忑。
果然,不出所料,宁睿突然凑近赵漾,咬牙切齿地道:“你找他做甚,不信我能带你出去么?”
“这……”
他突地凑得这般近,赵漾倒觉得有几分羞赧,脸红了几分。
一侧那两人看两人这般亲昵,老脸一红,连忙撇开了脸。
赵漾扯了扯他的胳膊,不由哄道:“如今这是在军中,他是将军,总要卖个脸面的,莫要醋了……”
她本想着这般哄哄他便好了,可不想宁睿竟冷哼一声,直接道:“不准。”
“……”
赵漾无奈,可也只得由着他了,“罢了罢了,听你的,我们先回去。”
她话音一落,便拉着宁睿又回了自己的营帐。
赵漾要出去的消息,不过片刻便传到了姬然的耳朵里。
彼时姬然正在与几个先锋讨论作战计划,听过下属来报,不由眉头紧锁,将众人遣散。
姬然沉默片刻,这才同一侧的下属道:“看着公主营帐,若是有异样,随时来报。”
“是,将军。”
呵呵,他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
深夜无月。
宁睿将赵漾的毡帽带好后,便拉着她出了军营。
赵漾还是第一次这般晚出门,打了个哈欠,不又揉了揉眼睛,才问宁睿,“我本想着是出门看看热闹,如今这般夜深人静了,还有甚好看?”
宁睿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道:“小笨蛋,这你便不懂了,跟着我就是了,莫怕。”
赵漾刚一点头,人已经被他拦腰抱住,宁睿几个跃起,便直接带着她出了军营,悄无声息道甚至连一侧的雪花都未曾惊起,更别说被旁人发现了。
黑风镇。
赵漾从未来过这里,自然是对这里的风俗习惯不甚了解。
颍都夜里尚有勾栏酒肆,这里倒也差不多,不过并非是普通的勾栏酒肆和市集,而是‘奴市’。
所谓奴市,便是活人买卖,一般被作为奴隶之人,都是没有户薄的孤儿与流浪之人,可怜的紧。
宁睿同赵漾解释过这些后,赵漾不由有些震惊,“真是如此么?”
“自然。”
“你居然这般了解这里,莫不是之前来过?”
赵漾眨眨眼睛,不由仰头看他。
她这一问,不过是出于好奇罢了,可倒将宁睿问住了。
宁睿脸上神色变得有些漠然和荒凉,半晌才摇摇头,“不曾,只是听说,去看看便是了。”
他虽未曾说什么,可赵漾看他的模样倒是心中莫名疑惑。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开口,“到底什么事,是不能同我说的?你不是曾同我说过,不会隐瞒我么?”
她仰头紧紧地盯着他,二人对视许久,宁睿才叹息一声,低声开口道:“我曾……同他们一般,是个奴隶。”
“什么?!”赵漾猛地瞪大了双眸,不由抬头看他,“怎么可能,这……”
宁睿目光落向远处,淡淡地道:“彼时我还是个稚童而已,只记得自己整日被关在了笼子里,面对这冰冷饥荒,还有人来人往,他们随意对我指指点点,说说笑笑,我身侧的许多笼中人,最终都被人买走,最终只余下我一人,所以,那买卖之人整日对我非打即骂……”
他未曾说完,赵漾只觉得自己眼中泪水都要落下来了。
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突然在这簌簌雪中,上前将他一把抱进怀里。
“阿睿,我心疼你……”
宁睿一愣,反手将他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喃喃开口,“傻瓜,都是过去的事了,莫要在意,已经过去了……”
赵漾鼻尖一酸,强忍着眼泪,抬眼看他,“那后来呢?是何人救了你?”
宁睿思忖片刻,那模糊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也是这般簌簌而落的雪,那女子身着一袭银色狐裘大氅,乌发红簪,手中握着一把坠着仙鹤的纸伞,缓缓朝他而来。
她说,“来,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