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后,赵漾不由又掀起车帘看了眼。
他的背影飒然,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周身所覆的冷意让人莫名害怕。
赵漾不知为何,只觉得越发冷了似的,同一侧的翠珠道:“让车夫快些,外面太冷。”
“是,公主。”
——
秦政殿。
瀚景帝刚批完面前奏折,只觉得身心俱疲,侧身倚在龙塌上,不由揉了揉眉心。
高德全有些心疼地看着他,“陛下,要不您先歇歇,剩下的几本明个儿再看吧?”
瀚景帝摆摆手,“无妨,朕如今正值壮年,又岂会因着几本奏折倦怠?”
他话音一落,正要起身,可后脑却突地一痛,一股晕眩袭来,瀚景帝差点载倒。
高德全连忙上前扶他,“皇上,诶呦,您没事吧?”
他话音方落,门口内侍便高声传道:“姬小将军到——”
“姬然?”
瀚景帝不由有几分疑惑,这般晚了,他来作甚?又没有旨意,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如今瀚景帝最担忧的便是边陲战事,想到这般可能,连忙道:“传。”
不过片刻,姬然便已大步进了秦政殿,身侧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袭斗篷的黑衣人,看着倒有几分吓人。
他进殿后,倒不似往常似的,急于参拜,只定定地站在那里。
高德全也看出了不对,不由呵斥道:“大胆姬然,看到皇上,还不快快行礼?!”
姬然薄唇微勾,冷笑一声,随即十分敷衍地道:“微臣参见皇上啊……”
他话音一落,瀚景帝不由眯了眯眼,将手中折子扔到一侧,冷冷地看着他,“小将军如今是越发能耐了,当真是好大喜功,连朕都不放在眼中了,是么?”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今日想让陛下见一个人罢了。”
“哦?”瀚景帝眯了眯眼, 指着姬然身侧那黑衣人,冷冷地道:“就是你身边这黑衣人么?”
“正是。”
“他是谁?”
姬然淡漠地道:“皇上屏退众人,自然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如今倒不似以往似的恭谨顺从,莫说是瀚景帝,连一侧的高德全都觉到不对,指着姬然,冷冷地道:“姬然,你好大的胆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呵呵,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阉狗说话!”
“你!”
高德全不由看向瀚景帝,急急劝道:“皇上,您……”
瀚景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先退下,朕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是皇上……”
“退下。”
高德全不敢再说,只得带着众人退出了大殿。
瀚景帝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个姬然,朕从前当真低估了你,你想作甚?嗯?”
姬然冷笑,摘下了身侧之人身上的披风,当那人露出真容时,瀚景帝惊得双眸大睁!
“你……他……”
他颤着手指着面前之人,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此人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脑中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瀚景帝正要喊人,后脑却突然传来一道钝痛,他回身一看,自己身后竟还站着一个人,他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德妃冷眼看着缓缓倒下的瀚景帝,扯了扯自己脸颊边的帽子,半蹲下来看着双眸大睁的瀚景帝,冷笑起来,“呵呵呵,我的皇上啊,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吧,您不是宠爱赵漾么,可是如今呢?整个赵氏江山怕是都难保了,你的这个宝贝女儿怕是日后要沦为亡国奴喽……”
“你……你……毒妇!!”
瀚景帝直指着面前之人,他从未曾想过,这个看似温顺恭谨的德妃居然也和姬家有关。
“呵呵,皇上,莫要怪臣妾狠心,要怪便怪您自己吧,谁让你对我们母子这般不公平呢?”
“你……”
瀚景帝再未曾说出半个字,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德妃冷眼看着一切,随即起身去姬然面前行礼,“主上,我们的计划可以行动了。”
姬然点点头,看了眼身侧之人,冷声吩咐,“还不快动手。”
“是。”
——
公主府。
“父皇!!!”
赵漾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面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一侧小憩的翠珠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公主,可是做了噩梦了?奴婢给您倒杯茶来清醒清醒……”
赵漾不住喘息,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方才的梦境。
父皇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还插着几把剑,他正看着自己的方向,双眸睁着,死不瞑目的模样,十分恐怖。
赵漾喝了口茶水,才觉得被压了惊吓,同身侧的翠珠道:“现在几更天了?”
“三更天,公主缓缓神,再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