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漾自知理亏,不愿再与他争辩什么,便没再开口,忙上前扶起了翠珠,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伤势后,心中一阵愧疚。
“是本宫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话音一落,翠珠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只轻轻摇头,“有公主这句话,奴婢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赵漾恨恨地看着姬然,正要开口,那高德全却神色匆匆地过来了。
他看到赵漾后,也是微微吃惊,半晌才开口道:“公主,皇上传您入宫。”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赵漾沉下口气,轻轻点头,“走吧。”
——
红绸和清影看了眼坐在一侧的宁睿,心中一阵诧异,不由小声嘀咕了起来。
红绸:大人这今日委实有些不对……
清影:呵呵,才发现么?自从公主离开后,便一直是这般模样了……
他说着,又看了眼唇角含笑的宁睿,又低声同一侧的红绸:“眉眼含情,面带春色。”
红绸:你还真懂……
正当两人疑惑时,宁睿回身看向他们,神色倒又恢复如常。
“备马,回颖都。”他淡淡地吩咐。
之前答应她不回,只因着想让她安心,不要在意旁的事,可如今他如何能放任她一人留在那里?
红绸连忙点头,“是,大人。”
两人离开后,宁睿便将一直藏在袖中的檀木小盒看了眼。
里面不是旁的,正是一枚发簪。
发簪通体金色,有些暗沉,想来是年岁多了,簪尾是振翅欲飞的两只交错而落的蝴蝶,那蝴蝶的蝶翅处还嵌着红宝石,十分精致。
这不是旁的,正是宁睿生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
宁睿反复看了眼,竟突然扯开唇角笑了。
这发簪,她戴着想来定会很美。
——
勤政殿。
偌大的宫殿中,紫香炉中的青烟袅袅而起,沉静而悠远。
赵漾的四个哥哥站在一侧,神色各异,可到底是赵漾先犯了错,他们即便平日里再宠爱他们的妹妹,如今也没什么旁的理由来与她求情了。
瀚景帝亦是眉头紧锁,双眸微阖,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儿臣见过父皇。”赵漾老老实实地行礼,头都不敢抬,身侧的姬然依旧是冷着脸,不过赵漾看着,他倒是一副‘怨妇’样,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似的。
瀚景帝皱了皱眉,冷眼看着赵漾,“回来,呵呵,朕看你真的是胆子比天还大!如今你还知道回来!”
他怒目横生,若是赵漾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跟自己发火。
赵漾咬了咬唇,有些无奈地看了眼他,这才发现他的额头好使多了几条皱纹似的。
赵漾心中愧疚,连忙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可是儿臣……”
她瞥了眼一侧的姬然,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开口,“可是儿臣知道,姬小将军他不喜欢儿臣,儿臣也不想勉强他……”
“……”
她话音一落,姬然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开始发硬了。
呵呵,好啊,还真是好。
明明是她自己的罪责,竟然又反过来扣到他的脑袋上。
好一个赵漾,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胡说!”瀚景帝怒斥。
赵漾连忙可怜兮兮地看了眼身侧的几个哥哥,大皇子赵哲连忙上前,替赵漾辩解,“父皇,儿臣觉得妹妹说的对,姬然定然是不喜欢妹妹的,儿臣在平日里见姬然时,他都对妹妹冷着张脸,谁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冷着张脸呢?呵呵,还好这没成婚,若是成亲之后妹妹被欺负去了,可怎么办啊?”
四皇子是个冲动的,听了这话,连忙撸胳膊,挽袖子,怒不可遏地看着姬然,“我告诉你,若是你敢欺负我妹妹!我定然将你的腿打断!让你下半生不能走路!”
姬然:……
二皇子咳了咳,轻轻点头,“好了,好了,四弟,你总得冷静一些,这不还没到那一步么?”
三皇子是几个皇子中最为冷静理智的,他知道赵漾这一次有错,可是又宠爱妹妹,所以只能开口,“是了,姬然,你平日里对我妹妹,的确是不尽如人意。”
“……”
姬然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这总算是明白了,想来是这一家子如今合起伙来欺负他了!
还有,他何时说自己不喜欢赵漾了?!
姬然动了动唇,正要说话,瀚景帝却突然看了眼他,无奈地道:“姬然,朕虽然给你和漾儿赐婚,可也并不想强人所难,毕竟几所不欲,勿施于人,天家也不能如此。”他顿了顿,又开口道:“朕只问你这一次,你当真不喜欢漾儿么?”
他话音一落,赵漾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了眼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