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然话音一落,便大步离开了。
赵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顿时生了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的姬然,为了北齐能忍辱负重这般久,甚至能违心娶了自己,如今的他,想来也只会无所不用其极。
彼时的赵漾,并未多想,只当姬然的话说的便是指他君临天下的大计而已。
——
听雪楼。
如今临近深秋,天气凉意更重,红绸上前想为宁睿关好窗子,却被宁睿抬手阻止了。
他眉眼微垂,看了眼那纸上简短的字迹,眼中冷意更甚。
“大人,祭司大人的意思是……”
“回无月宫,月儿情状不妙。”
听到这个名字,红绸再没多问,只道:“那属下这便为您去准备?”
宁睿点点头,“去吧,明日日程。”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月儿弃之不顾,毕竟那是他母亲交托给他的人。
只是赵漾这里……
想到她,宁睿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温情,他看了眼桌上那副画像,抬手轻触了下她的眉眼,喃喃开口,“漾漾……”
赵漾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悄然上前,看到自己的画像时,不由一喜。
“啧啧,在偷看我的画像哩,想不到呀,画的不错。”
宁睿回身看她,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你回来了。”
“嗯,你猜猜我方才做什么去了?”
宁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晌才开口道:“公主去宫中,可是为了羽贵妃?”
“她?她怎么配?你当真是太小瞧我了?我全然不在意她。”
宁睿疑惑,一连猜了几次,都是错的。
赵漾半晌才道:“我是为了你与我。”
“什么?”宁睿愕然。
赵漾从头上摘下他送给自己的发簪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既将这般重要的东西送了我,我又如何能亏待了你?我进宫原是为了我与你的婚事,我想请父皇给我们赐婚。”
“……”
她话音一落,宁睿却是许久没有言语。
方才还温柔的神色如今却看着有些漠然,赵看他这副模样,原本喜悦的神色也微微凝滞了片刻。
“阿睿……不愿意么?”赵漾喃喃开口。
到底是她一心想着能同他一起,不再分开,倒未曾问过他的意思。
宁睿这才回神,眼眸微垂,无奈开口,“是我配不上公主。”
“什么?所以,你是不愿意娶我么?”赵漾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她原本以为她将此事告诉他,他会喜出望外,会振奋不已,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
宁睿心头划过许多莫名情绪,甚至有从未有过的迷惘,他不知该如何将这些告诉她。
他这般模样,在赵漾眼中就是犹豫。
她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原来,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话音一落,便大步离开了听雪阁,宁睿猛然起身,追了两步,却又停滞在原地。
脑海中反复响起她方才说过的话。
他不否认,他是喜欢她,没有缘由似的,越陷越深……
可是,若是让他真做这南燕的驸马,他定然也是不能,毕竟无月宫之人,不沾染朝堂之事……
这是规矩,他也不想。
深夜无月,宁睿终是站在了赵漾的门前。
“漾漾,你睡了么?”
她的房中明明亮着,可却无人回应。
宁睿抿抿唇,心没有由来的发慌,又接连敲了几次门,可都无人应答。
门口的翠珠见躺在小塌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赵漾,忐忑地提醒了一句,“公主,夜深露重,睿公子他……”
赵漾如今也心烦意乱,她随意地将手中的话本丢在一侧,狠狠地瞪了眼翠珠,“你若是当真想去!便自己去!”
翠珠不敢再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彻底没了声音,想到宁睿方才的模样,赵漾心里越发难受。
他若是真的喜欢自己,她说与他成婚之事,他该高兴才是,可是他却是那般不愿。
可若是不喜欢自己,为何又那么对她呢?!
想到前几日两人一起时的温存,赵漾没有由来的心口发痛。
即便是从前的姬然,她都未曾觉得到了这般难懂的地步……
可他,她却总是看不懂。
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赵漾辗转难眠,起身去开门,门口再无一人时,她的心也微微发凉。
原来,他还是走了。
赵漾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庭院,只觉得浑身发冷。
翠珠连忙上前为她披上披风,关切地道:“许是天太冷,睿公子受不住,便先离开了。公主。您莫要生气。”
赵漾摇摇头,“我又怎会与他生气呢?”
宁睿给了她今生,她此生都要守护他,即便是他真的不想成婚又如何?只要他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