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景帝这话虽是‘说者无心’,但旁人听了却是极是难受,莫说是德妃了,即便是一侧的宫女金锁也不由皱了皱眉。
如今八殿下都病成了这样,皇上竟只只关心公主的配饰?!呵呵,即便是不上心,也不必表现得这般明显吧?
赵漾自然是不能同瀚景帝去看什么玛瑙,直接同他道:“父皇,儿臣想再看看阿弟,父皇赏赐给旁人吧。”
“漾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地善良……”瀚景帝不由称赞起来,随即点点头,“也好,晚些朕让高德全来请你,还不容易进宫一趟,今日晚宴要同朕一起,如何?”
“儿臣遵命。”
瀚景帝离开后,赵漾不由看向德妃,见她并无甚么异样,才终是放心了。
御医一波接一波的来,可小赵构却无半分清醒的意思,赵漾的心越发急躁起来。
“阿弟一直如此,真是让人心焦。”
“是啊。”德妃叹息一声,眼中含泪,抬手拍了拍赵构的小脑袋,喃喃开口,“也怪构儿生得不招人喜欢,从小便不受待见,若不是因着公主,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到皇上几次吧……”
她这话说得十分悲凉,赵漾不由皱了皱眉,“德娘娘莫要这般想,父皇心中还是有你们母子的,若不然今日也不会来看构弟……”
德妃笑着点点头,“是了,皇恩浩荡,本宫自然感激不尽。”
——
赵漾离宫回府的途中,一直闷闷不乐,翠珠见她如此,不由疑惑地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可还是因着八皇子?”
赵漾点点头,“还有一事,德妃今日那些话,我倒觉得她好似在抱怨似的。”
翠珠无奈地叹息一声,“恕奴婢多嘴,陛下实在是太宠您了,旁人看了,难免有些嫉妒,公主,奴婢倒觉得这个德妃并非看着那般简单,您还是小心为好。”
“嗯。”
马车徐徐前行,就在赵漾沉思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停——,可是金鸾公主金驾?”
这浑厚粗噶的声音……莫不是诸葛达?
赵漾疑惑,掀开车帘去看,果真,立在马上的人就是诸葛达。
翠珠下车,同诸葛达行了个礼后,不由开口。“诸葛将军可是有事?”
诸葛达笑笑,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驾马车,随即开口,“并非是微臣,只是小将军想同公主说几句话罢了,不知公主可否允准?”
小将军?姬然?
这个时辰,他入宫作甚?莫不是父皇宣他有事?
赵漾心存疑惑,翠珠问她,只得点头,“让他上来吧。”
“是,公主。”
不过片刻,车帘被人撩起,姬然已俯身上了马车。
“微臣见过公主。”姬然照例给赵漾行礼,一双黑眸如墨似的,面色依旧冷然。
赵漾已然习惯了他这个模样,可今夜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异样。
“这般晚了,小将军可是得了父皇之命才入宫的?”
“公主猜的不错。”
他话音一落,二人相顾无言,就在赵漾有些忍不住的时候,姬然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公主,微臣如今尚有一事不明,不知公主可否解答。”
“哦?小将军这般聪慧果敢之人,还会有不懂之事么?那本宫如今倒真是好奇,小将军所为何事了。”
她目光不由落向姬然,如今夜色正浓,他一张俊美如莲的脸隐没在暗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公主既然不喜微臣,那为何开始还要对微臣那般好?”
半晌,他终于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这一问,倒让赵漾有几分哑然。
呵呵,她多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是因着他从前将自己辜负了,她才会变得这般冷漠决然。
可是,即便是如今她说了这些,她亦不会相信。
人总是该忘记过去。
思及此,赵漾红唇微勾,神色释然,“从前只是从前,本宫尚且年幼,心性未定,总是看不清人心,容易迷眼,如今本宫长大了,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所以也清醒了。”
她话音一落,姬然突然低沉一笑。
“所以,公主言下之意便是,从前对微臣的喜欢也不是真的,是么?”
如今虽是春日,可夜风也凉,赵漾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撇开脸,淡淡地道:“是。”
“好,微臣懂了,微臣告退。”
姬然这一次倒是回答的干脆利落,赵漾不由有几分吃惊。
他本想起身离开,可就在掀开车帘时,却回身看了眼赵漾。
这一眼,直让赵漾觉到刺骨的冷。
“但愿公主日后莫要后悔便好。”
他话音一落,便跳下了车,赵漾心弦一紧,渐渐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