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竹两手紧紧揪着衣角,手心里几乎全都是汗,直到姬然缓缓掀开她的盖头,她都不敢抬头看他,肩膀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姬然坐在她的身侧,看她抖的这样厉害,不由皱了皱眉。
“漾儿,你是冷了么?”
春竹摇摇头。
“你在怕什么?”
春竹吞了下口水,依旧摇头。
姬然倒不曾觉察其他,只当他时害怕,才会如此。
他低声一笑,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漾儿,如今你与我已是夫妻了,莫要害怕,我在。”
春竹这时才终于抬眸看他。
如今的姬然,白皙的脸颊带着几分醉意,眉眼生得极是俊美,无可挑剔,从前的她也只是在既然来找赵漾时看过他几眼,彼时的相见已是惊鸿一瞥。
如今这般近地看着他,更觉得又惊又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姬……姬小将军……”她刻意模仿赵漾的声音,喃喃开口。
姬然见她这般模样,不由一愣。
平日里的赵漾,即便是见了他,也不曾这般红头胀脸,泪眼朦胧。
如今到底是怎么了?真当是因着成亲?
姬然不解,索性又握住她的手,“漾儿,你这是……”
他话还未曾说完,脸色便突然沉了下来。
这指腹居然有一丝老茧?!
赵漾乃是南燕唯一的公主,手指怎么可能这般粗糙?!还有她方才看了自己的模样,更不像是平日里的她……
思及此,姬然突然松开了她的手,春竹心里一阵失落,脑海里全是姬然的模样,已然开始渐渐发昏。
“漾儿,你还记得你之前那匹小马驹么?你曾对我说过,你日后若是嫁给了我,定然要将那小马驹脖颈上戴的铃铛给我,如今那墨色铃铛呢?”
他话音一落,春竹人都愣住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姬然竟会问这自己这般问题?!
什么铃铛?什么小马驹?!
之前那些姑姑只教她规矩,也没有教她这些。
她愣了一瞬,连忙点头,学着赵漾的声音道:“是了,我准备了,我这就将翠珠唤来,让她去拿。”
她说着,便要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也是一直低头,像是害怕什么的模样。
“站住。”姬然突然冷冷地唤住她,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春竹吓了一跳,回身看他时,却见他的目光已时无比冰冷,同方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姬小将军……”她有些不知所措。
姬然大步上前,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下颚,在她害怕时,令一只手探向她的脸——
“不!!不要!我的脸……”
“斯——”
一道撕扯的声音响起,春竹原来的面目突然暴露在他的视野中,姬然惊得双眸大睁,黑眸中好似酝酿着海浪一般,汹涌澎湃。
“赵漾呢?嗯?”
他的声音低沉紧绷,春竹吓得连忙跪在他的面前,“小将军饶命啊,小将军饶命!!这都是公主的意思,并非是奴婢的意思,奴婢也是无辜的……”
姬然额头青筋暴起,突然俯身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一字一句地道:“赵漾呢?!”
春竹摇摇头,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咳咳咳,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
赵漾彼时正在去北齐的路上,今夜晚了,她便和宁睿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这客栈名唤‘客来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的,十分热情周到。
不过今日的人有些多,所以客房便比平日里少了许多。
赵漾要客房时,那女人看了眼她与宁睿,笑得有几分暧昧,“两位是小夫妻吧?这样我给你们一间上房如何?”
她话音一落,赵漾的脸不由红了红,连忙解释道:“老板娘莫要胡说,给我们两间上房才好。”
那老板娘啧啧两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姑娘,可我这里只有一间上房了……”
“什么?!”赵漾皱了皱眉,本想着就此离开,可如今天色已晚,这周围又如此荒凉,再找一家客栈怕是难了。
想到这里,赵漾看向宁睿,“阿睿,我们……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