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北蛮守军溃散了。
同一时间,幽州城外五十里。
托托正率军与顾无咎、秦铁山苦战。
忽见幽州方向火光冲天,紧接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王爷!不好了!幽州城破!可汗……可汗驾崩了!”
“什么?”托托如遭雷击。
可汗死了?这怎么可能?
但远处幽州城冲天的火光不会骗人,还有那面倒下的王旗……
“撤!全军撤退!”托托嘶声吼道。
北蛮军本已苦战半日,士气低落,此刻听说可汗死了,更是彻底崩溃,只剩下不到五万的大军如潮水般溃退。
“追!”顾无咎抹了把脸上的血,“尽可能的留下他们!”
锦州军乘胜追击,北蛮军丢盔弃甲,死伤无数,等托托逃出幽州,收拢残兵时,还剩堪堪三万人。
加上幽州城逃出的溃兵,最终逃回草原的北蛮军民,总计不足五万。
而这一战,北蛮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折损了十五万,王庭元气大伤,至少二十年内,再无南侵之力。
……
二月初五,清晨。
许云归站在幽州城最高的城楼上,看着东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城下,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安置俘虏,救治伤员。
百姓们战战兢兢的从家中走出来,看着满街的锦州军士兵,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不再是北蛮人的奴隶了?
顾无咎走上城楼,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他站在许云归身侧,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们赢了。”
“嗯。”许云归轻声应道。
赢了,北境三州全部收复,北蛮王死,北蛮军溃,至少能有二十年太平。
但她心里依旧沉甸甸的,这一路走来,死了太多人。
“云归,”顾无咎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许云归望向南方,扯了扯唇角,“在看来时路。”
当初她带着许家村和河谷村的百姓一路往南,躲避北蛮人的追杀,而此时此刻,她却亲手拿回了这座城。
顾无咎抿唇,“我爹领着我六哥在这里守了三年,最后这座城在我六哥手里丢了。”
“没事,”许云归侧头看向他,笑道,“这不又在你手上拿回来了吗?”
顾无咎闻言,嘴角勾出一丝淡笑,没再说话。
拿回来又如何?他的家人们已经全都不在了……
幽州府衙,议事厅。
许三瑶抱着一摞册子匆匆走来,“九弟,城中那些北蛮移民如何处置?不少人已在幽州耕种安家,而且同大夏百姓成婚的不在少数,年初出生的婴孩有一大半都是两族混血。”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许云归思索片刻,“清查户籍,自愿北迁回草原者,发给路粮,限期离境;愿留者,登记造册,按锦州新附民政策,分田纳粮,但三年内不得持有兵器、不得离开所在村镇;有劫掠杀人劣迹者,按律审判。”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信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部对讲机,“报!锦州加急军情!”
许云归北伐前就在锦州往北境三州的途中安排了信息中转站,这段时日她虽然人不在锦州,但该处理的事务一样也没落下,锦州的消息也都是及时传到她这里的。
许云归接过对讲机,顾无咎挥手让周围亲卫退开数步,自己也凝神等待。
“我是许云归,请说。”
对面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道:“先生,我是林州传信兵吴小七,刚接到南疆急报,南疆王调集大军十五万,三日前已突破锦州南境关隘雁回口,连破两县,兵锋直指南锦城!”
许云归蓦地起身,面色严肃,“赵将军呢?”
如今是赵阔镇守锦州南境,南境边军足有五万,哪怕南疆十五万大军攻来,在没有热武器的前提下,也不该三日就打到南锦城。
“南疆军中有象兵、毒箭手,赵将军手中配备的火药武器不足,实在顶不住南疆的猛攻,赵将军身受重伤,正撤回后方养伤……
锦江以南也传来消息,宁王、楚侯、吴国公等七路势力正在秘密集结,总兵力不下二十万,意图联手渡江攻打锦州!”
许云归久久无言,面沉如水。
半晌后才道:“传令各军原地待命,稍后我会传达最新的作战计划。”
好一招趁火打劫。
北境战事刚歇,南疆便大举北上,南方诸侯也蠢蠢欲动。
这是要趁锦州军主力在北境时,杀进锦州分一杯羹。
顾无咎眼中寒光迸射,“南疆王拓跋宏,定然筹谋已久,宁王等人,更是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他们算准了我们刚经历大战,兵力疲惫,粮草消耗巨大,且北境三州新定,需要分兵驻守,”许云归走到城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墙砖,“这是一场针对锦州的围猎。”
直播间在她视野角落闪烁,弹幕已经炸开。
【卧槽!刚打完北蛮又要打南疆?】
【三线作战?这压力也太大了!】
【南疆象兵?古代坦克啊!难怪顶不住。】
【南方诸侯联军二十万?这绝对是趁火打劫!】
【不对啊,主播不是封锁消息了吗?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锦州军北伐的?】
许云归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眼中已尽是决断,“传令所有将领,两刻钟后来议事厅召开紧急军议。”
“是!”传令兵飞快的跑出去送信了。
众人来得很快,顾无咎和许云归还没说几句呢,所有人都到了。
长桌上铺开巨大的疆域图,从北境的草原到南疆的密林,从锦江到大海。
许云归坐在主位,顾无咎、蒋铮、秦铁山等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许云归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南疆十五万大军已破雁回口,兵临南锦城。
同时,锦江以南七路诸侯集结二十万兵马,意图渡江北犯。
现在锦州的守军只有八万,却要面对三十五万敌军。”
她顿了顿,“我们刚经历幽州血战,兵力折损近两万,粮草军械消耗巨大,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全靠一口气撑着。
可锦州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丢,大伙儿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