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她在郑珣面前站定，俯视着他，“郑侍讲，朕问你，北蛮、南疆兵临城下时，是谁在守城？疫病横行时，是谁开仓放粮、煮药施粥？河阳城饿殍遍地，是谁让他们吃上饱饭？”

她每问一句，便有人低下头去。

郑珣的脸色也青白交加，目光躲避着许云归的视线。

许云归直起身，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尔等所言，是男是女，朕所思所行，是国是民！”

她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能安天下者，即为君。”

她抬手指向午门外，“朕自问，起事以来，无一日愧对治下百姓，无一事不利于这江山、不利于这亿万黎民！”

许云归收回手，声音沉下来，却比方才更重。

“若因朕为女子，便该将这番功业尽毁，将这复兴之势打断，重归尔等把持的、民不聊生的旧日……”

她停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那些方才出声反对的朝臣，“那这规矩，便由朕来破！”

郑珣被她一席话说得脚步踉跄了下，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身后，方才附和反对的几名老臣，此刻皆垂首不语。

许云归立于龙椅之前，面向群臣，声音沉沉，“还有谁，要拦朕？”

“臣等，恭迎陛下登基！”顾无咎率先跪地叩首，高声喊道。

蒋铮等人立刻跟上，“臣等，恭迎陛下登基！”

那些跟着许云归打江山的，还有刚刚觉得惭愧，退回队列的，全都高呼出声。

玉阶之下，周文渊忽然跪倒，重重叩首，额头触及汉白玉阶，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恭迎陛下登基！”

他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其余人等见状，竟没人再坚持，纷纷跪倒叩首。

“恭迎陛下登基！”

“恭迎陛下登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太和殿前涌起，越过宫墙，漫过午门，汇入广场上万民跪拜的浪潮。

许云归平举双手，“众爱卿平身。”

晨光在这一刻终于破云而出，铺天盖地涌来。

她端坐龙椅，十二旒垂落。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今日起，定国号为‘华’，今年为开元元年，大赦天下！”

【恭迎我们的女帝陛下登基！】

直播间直接被这句弹幕刷屏。

开元元年，四月初八。

许云归登基，是为华太祖。

同日，大封功臣。

顾无咎，封镇国公、大将军，赐丹书铁券。

许三瑶，封户部侍郎。

秦铁山，封忠武侯、左卫将军。

蒋铮，封武毅侯、右卫将军。

曾大力，封军器监主事。

霍书同，封翰林学士承旨，掌制诰。

其余人等，各有分封。

消息传至午门外，万民沸腾。

然而真正令天下震动的，是紧随封赏之后的另一道旨意——《女官令》。

“自开元元年始，天下女子，可与男子同赴科举，同闱应试。及第者，依才授官，不限出身，不设员额。

各州府县学，亦须招收女童，凡年满六岁者，无论男女，皆可入学。”

满朝哗然。

周文渊捧着那道圣旨，手抖如筛。

他身旁的郑珣沉默许久，终于长叹一声，伏地叩首，“陛下圣明！”

这一声，仿佛旧时代最后的叹息。

经此一役，“女皇”的性别不再是一个需要隐藏或辩论的问题。

它成了一个象征，象征能力胜过出身，实干胜过空谈，未来胜过过去。

许云归用事实确立了新的规则，皇位的合法性来源于功绩与民心，而非性别。

新的王朝，新的世界，开始了。

……

登基大典成，万民朝拜毕。

许云归端坐太和殿，十二旒玉珠垂落如帘。

冕旒之后，她眉眼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人气值：5.1亿】

【恭喜宿主登基称帝！】

【直播系统即将关闭，宿主可在系统解绑前，选择保留系统空间或者兑换本世界未来十年风调雨顺祝福一次！】

【倒计时10:00:15】

许云归握紧玉圭，心头震动。

十年的风调雨顺？那得救活多少人？能让一个新王朝走多远？

比起系统空间，许云归更想兑换这个祝福。

伤感忽然袭上心头。

从逃荒路上那个慌得要死的“许秀才”，到此刻龙椅上的女帝。

这个陪她走过许多个日夜的声音，要走了。

是夜，勤政殿。

许云归屏退左右，连霍书同都被她撵回了值房。

殿门阖上，烛火只点了两盏，光影昏黄。

她坐在御案后，没有批折子。

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

视野中，那个这几年陪伴她的直播间，此刻正在缓缓闪烁，是一种沉静的、温柔的、像烛火将熄时的呼吸。

【主播今天怎么不说话？】

【急急急！登基感言呢？主播来一段啊！】

【不会当了皇帝就不理我们了吧QAQ】

【前面的别瞎说，主播不是那种人……】

许云归浅笑，难得的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用从前刻意伪装的中性嗓音，而是用了她本来的音色，“稍等。”

仅仅两个字，就让直播间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主播！！你今天太帅了呜呜呜~】

【女帝陛下！草民参见女帝陛下！】

【从逃荒追到登基，我圆满了！】

【谁能想到啊，之前那个灰头土脸的秀才公，居然是个姑娘，还当了皇帝……】

【虽然主播你瞒得我们很苦，但我不气，我骄傲！】

许云归看着满屏的弹幕，心底暖意上涌。

这些ID，有些她眼熟得能背出来。

那个总在深夜发“主播注意身体”的“锦州小娘子”，那个每次打仗都刷“顾将军冲啊”的“无咎是我白月光”，那个从第天就住在她直播间的家人们……

他们都还在。

许云归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舍，“很遗憾的通知家人们，今晚是最后一播了。”

【？？？？？】

【什么？？？？】

【不要啊主播！！！！！】

【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一播】

【直播间要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