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挽,你祖父林征在边关抗敌时,不论战局如何,从来没有一次丢下百姓弃城而走。你父亲林萧率兵长驱直入,深入敌国边境,占领城池前都会先疏散百姓。”
“你父亲说,不论退到哪里,只要百姓都在,就不算失守。”
“我与你父亲交手的次数较多……”
拂璧顿了顿,突然低头笑了笑,望向傅挽,语气丝毫不掩饰他对林萧的敬佩,“你父亲无论是气度还是谋略,都是极让人叹服的。就连阿锦那么要强的人都说,大哥是她的英雄……”
说到林锦的时候,拂璧眼中出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裂痕。
对林锦而言,她的父亲兄长才是她心里的英雄。
“阿挽,我不知道今日我说的这些你是否能明白,也不知道说这些是否合适,只是突然觉得,眼下这个时刻,该让你对自己的家族多了解一些的。”
傅挽张了张嘴,低头,“我明白的。”
她明白的。
她从小被要求遗忘掉自己是林挽,遗忘掉关于林家的一切,因为在世人心中,林家是叛臣,人人得而诛之。
所以,她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进那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不管别人眼中的林萧是什么样子的,在她心里,他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挽弓当挽长,用箭当用强。
会用这种慷慨激昂的诗词来给自己孩子取名的人,怎么会是内心阴暗不复光明的鼠辈小人呢?
只是……
“拂璧叔叔……”
傅挽把脸埋进膝盖,小声地抽泣着,“我好想他……”
“我好想他们……”
拂璧的神情微微一滞,片刻后,缓缓道:“我也是。”
听着那孩子小心而又隐忍的哭泣声,拂璧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放在傅挽的后脑勺。
傅挽身体一僵,慢慢抬头。
“一起缅怀他们吧。”
拂璧轻声说,抬头望着漂浮在远处天空的白云,爽朗一笑,低低喊道:“英雄!”
*
在汝州的这段日子里,傅迟言传身教,让傅挽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忠于民”。
听大山说,傅迟从任职汝州的第一天起,就经常亲自下乡走访,考察民情,顺应民意,为百姓做实事。
期间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傅迟曾受理过一个有关债务的案子,被告是一个青年人。
问及为何欠债不还,那青年人向傅迟说明了苦衷。
原来他家是开扇子店的,家中欠下的这笔债务是他父亲留下的,但今年由于天气原因,扇子滞销了,没卖出去,因而家中没有收入,还不上款。
傅迟一想,当时才五月,确实不到用扇子的时候,但这债得还,扇子就得卖。
于是,他便想了个法子,让这青年人拿了一部分扇子过来,又让大山准备了笔砚,在扇子上题诗作画。
结果,这批扇子被哄抢着高价买光了,傅迟的才名也因而流传在了百姓口中。
听完,傅挽只觉得神奇,直道:“以前在商州的时候,少爷便受百姓喜欢的。如今他做了太守,更是大伙儿心中的父母官了。”
大山满脸骄傲,“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