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带的烟花风月地多,有一些文人也喜欢聚集在这种场所。
想到这里,傅迟沉声说了句,“以后不许这么胡闹。”
傅迟鲜少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林挽心里颤了颤,低眸,应了声:“知道了。”
像是知错认错了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傅迟瞧着她委屈的模样,竟是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便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半蹲在一旁,“过来我抱抱。”
林挽愣了愣,便看到一旁的傅迟张开双臂等着她过去,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不难看出他的不悦。
林挽乖乖地挪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腰,仰头糯糯地说了句:“不生气了。”
哪里是生气?
傅迟叹了口气,手指轻触了一下林挽头上的肿块,眼里满是心疼,“我是担心。”
“不担心了。”
林挽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叹了口气,“确实是马失前蹄了。”
“阿挽,你得记着自己是个姑娘。”
傅迟说,“再厉害也是个姑娘,不能什么事儿都一股脑往前冲。”
他心里憋了股气。
一想到俩姑娘就这么大剌剌地跑到那种风月地儿去了,还受了伤回来,他就觉得心里边特不高兴。
担心受怕,还心有余悸。
那种场所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虽然她们扮了男装,但万一被人识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傅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不管你们今日去了哪里,以后都不许去了。”
“知道了。”
林挽仰头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少爷最好了。”
隔天林挽同魏昭迎结伴去了军营,方才得知,祁枫快到了。
“师姐到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准备北上打京都了?”
主帅营帐中,林挽问了这么一句。
除了她们两个和祁桓父子外,江宁军的余恩庆及底下的七大将领,还有祁桓麾下的副部都在。
一群人围着一张地图坐着,祁桓在中间用军棍在地图上比划。
听了林挽的话,祁桓点头,道:“枫儿来了之后,我们便要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打京都,一路留守在江南,以防万一。”
“主力是打京都。”
祁桓比划了一条路线,道:“军需、粮草都优先考虑北上的军队,目前加上淮北宣武军,保守估计有二十万人。”
然而,人数上虽然占优,但多年来大宁地方军的精英队伍全部收编至中央禁军了,再加上攻城战本就易守难攻,打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兵和军资的问题好解决,如今紧要的,是缺少将领。”
祁桓看了眼林挽和魏昭迎,突然问:“县主应当也没打过仗吧?”
魏昭迎愣了愣,点点头,“虽然没有实战过,但这些年也钻研琢磨了不少。”
祁桓思索了一下,“听闻县主擅水?”
魏昭迎点点头,旋即明白了祁桓的意思。
随后,余恩庆就把江宁军的几大将领纷纷介绍给了魏昭迎。
林挽和魏昭迎又说了一下这几日募兵的情况。
将兵力部署落实之后,其余人便散去了,魏昭迎去和余恩庆商讨细节了,营帐中只留了祁桓父子和林挽。
祁桓对林挽说:“枫儿在西南时同我说,本想收你入麾下做副将。如今,你可有想法?”
林挽心脏跳了跳,试探性问:“师父的意思是,要我随同师姐一起北上去打京都么?”
“自然。”
祁桓笑了笑,背脊笔直,身子微微前倾,“当然,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
林挽内心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咬咬唇,小声说了句:“我自然是愿意的。”
打京都,意外着和岑纪、康哲等人刀剑相向,意味着她作为林家如今唯一一个后人,担起属于她的职责和使命。
报仇雪恨,是一回事。
保家卫国,又是一回事。
可如今这两者合二为一了,林挽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便好。”
祁桓沉思了片刻,说:“这几日,这边军营暂时交由卿儿来主理,我明日启程去淮北宣武军营。”
“等枫儿到了,你们便整编出发。”
林挽按捺住心中的小雀跃,见祁桓和祁柏都浅笑着看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片刻后,她忽的想起一事,便说:“师父方才说缺少将领,徒儿倒是有个人可以举荐。”
“哦?”
林挽便说了拂璧的名字。
下午林挽和魏昭迎回去的路上,心中还是雀跃的,入城后牵着马,恨不得跳起来似的。
相比之下,魏昭迎却闷闷不乐的。
原因是,她留守在江南,而祁柏作为祁桓麾下少帅,是要北上打京都的。
她惦记了快二十年和喜欢的人并肩作战,眼见着就要实现这个愿望了,如今却又被迫分开。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林挽要和傅迟分开还不自知,一个人在那儿傻乐,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这一仗打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你就没想过同你家少爷分开了之后的日子吗?”
林挽陡然停住脚步,愣了愣,显然才反应过来。
魏昭迎叹了口气,牵着马自个儿走在前头,“所以啊,你还是别太高兴了。”
两人快到金陵府的时候,突然被一帮子青年拦住了。
为首的几个魏昭迎瞧着面熟,看了半天,轻哼了一声,“这不是手下败将嘛?”
是在赌坊跟她玩六博输了,然后找江归来报仇的那几个。
最狗腿的赵文山站在最前面,听魏昭迎这么一说,脸憋了憋,没反驳,跟着突然单膝跪在了两人面前。
其余人也突然刷刷地单膝跪下,把林挽和魏昭迎吓了一跳。
跟着便听到赵文山用祈求的语气说道:“求两位……侠女,帮帮我们江爷吧!”
“求侠女帮帮江爷吧!”
人多,又是在大街上,被这么围着一弄,魏昭迎就是脸皮再厚也受不得周围人来人往的怪异打量。
“行了行了,大街上呢,丢人不丢人啊?”
魏昭迎一脸别扭,看了看林挽,双双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