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黑月光
第417章 第417章 如果没有傅迟,她会是什么样子
首辅家的黑月光
沧泱一笑
第417章 第417章 如果没有傅迟,她会是什么样子
本章字数: 6101

她如今被迫给玄佐当徒弟,真的是有苦难言,不过她每天能上门送药,倒也方便。

“每日都敷着的。”

傅迟笑,“有劳县主了。”

魏昭迎摆了摆手,迟疑了一下,小心试探着问:“你……你用血做药引的事……”

“她不必知道。”

傅迟打断她,看了眼祁柏,恰恰对上了,便淡笑。

魏昭迎撇撇嘴,“这我当然知道。只是老头说阿挽的毒比你深,那药不知道还要吃多久,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傅迟却是明白她的意思,“无妨。”

魏昭迎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晚间傅迟坐在蒲团上看着书,林挽躺在他腿上敷眼睛。

傅迟一面算着时间,一面觉得胸口的伤口有些痒,边伸手按了按,广袖拂过了林挽的脸。

她似是睡着了,突然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傅迟的袖子,不满地觑眉,挠了挠脸。

傅迟微微一愣,随即低笑着说了声,“抱歉。”

便落下手掌,与她交扣在一起,放在她肩窝处。

然后林挽便侧了脸过来,轻轻蹭了蹭,贴着他的手背,一动不动。

半晌后,她突然说了句:“我好喜欢你啊。”

她失明以来,时不时就会蹦出句情话来,有时是说“喜欢”,有时是说“想念”,起初傅迟会怔愣,久而久之地便习惯了。

他低笑着回应了一句:“我也是。”

林挽便听到他的声音:“我也好喜欢你。”

她便高兴,嘴角满足地上扬。

时辰到了之后,傅迟就把书放在一旁,一手蒙在林挽眼睛上,一手给她拆卸眼罩。

她久不见光明,若突有一日复现,必得诸多不适,因而傅迟都小心翼翼的,每次她睁眼前,都会先捂着她眼睛,给她适应的时间。

而他把手掌拿开的那一刻,见她双目仍旧没有神采,心里止不住有些失落。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挽,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

傅迟把林挽抱放在床上,熄了灯,拉了罗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半晌后,他低喃:“没关系的。”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他说:“我背着你,你若看不见,我便做你的眼睛。”

那段时间,那段又暗又寂寥的日子,林挽总是会想,若她这一生没有傅迟,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没有傅迟,年少时便没有人温暖她,驱散她内心的阴霾,融化她眼里的寒冰。

是了,她在北境的天寒地冻里失了双亲,被迫忘记自己真实的名姓,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刚来的时候,夫人不喜她,二公子厌恶她,老爷公务繁忙,只有身边的这个人会张开双臂迎接她,告诉她,这个陌生的新家,兴许也没那么坏。

那时的少年一身白衣,翩翩风采,干净得像是个不染凡尘的仙人一般。

他在习雅轩里弹琴吹曲,吟诗作画,做的一切事情都那么风雅。

而那个时候的阿挽,是从北境的尸堆中爬出来的,是母亲和边关的将士们用鲜血护下她的。

那个时候,她虽然只有五岁,可却不是平常孩子应有的五岁光景。

痛苦吗?

那是自然的。

失去了至亲之人,从此一个人孤苦无依于这人世间,对一个五岁的女孩来说,真的是很残忍了。

她见过父亲重伤在军帐中的样子,脸上没有血色,却还是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轻哼着歌谣哄她入睡,说:挽儿,爹不疼。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疼呢?

于是,当父亲的身躯被蒙着白布抬回军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双曾抱着她的胳膊血肉模糊,便拉着母亲的手,喃喃:娘,爹好疼。

母亲就抱着她,遮住她的眼睛,轻声告诉她:挽儿听话,爹不疼了,爹永远都不会疼了。

后来敌军冲破营帐,北境失守,父亲麾下的副将江叔叔拼死护她们母女二人离开。

从北境到京都,这条路,林挽踏过了无数人的鲜血,见过了无数人的绝望,听过了无数人的声嘶力竭。

那些来自地狱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爪子拉扯着她一般,要她坠入寒凉的深海,同他们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会有人问她,林挽,你不恨吗?你爹娘都死了,你不恨吗?

她恨的。

恨极之时,她也想拉着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人一起下地狱。

是那个少年拥抱她,温暖她,将她从深渊中解脱出来,用他的干净和温柔,为她撑起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他抱她在怀,背她坐上高高的楠树,吹他作的曲子给她听。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少年的歌声明朗而动听,与他如今醇厚低沉的嗓音不大一样。

他腼腆得很,唱完后脸上会有一层淡淡的粉,会故作淡定地问她:阿挽,好听吗?

自然是好听的。

于是,她偷偷记下了他唱的曲和词,尽管那时的她根本不解其中意,却是将少年的歌声记在了心里,自己悄悄地哼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九岁那一年,老爷去世了。

傅询走了,傅迟便是九岁的姑娘在傅家唯一的容身之所,少年也是这么做的。

他用她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地,尽管时有风雨飘过,但对她而言,那是傅询故去后她唯一的安身之地。

她十二岁那一年,傅迟科举及第,要被朝廷派往商州。

那时他已经是弱冠之年,身边无一女侍,又是去做官的,她以为自己肯定会被丢下,丢在这个容不下她的大宅院里。

那个时候她已经能自己爬到楠木上去了,便一个人靠坐在树上,平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没关系的。

那时她告诉自己,甚至打算好了,若是两位少爷走后夫人为难她,她就偷偷跑出去躲起来,躲到他回来。

或者,她可以跑到商州去找他,只要找到他,她就安全了。

那是在傅迟出发去往商州的前一夜,他穿了一身白色素袍站在树下,笑着唤她:去睡了阿挽,明天还得赶路。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