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冯家盯上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傅迟没想过这么快魏府的人都来报信了。
惊动了魏府,那只能说明冯家有大动作了。
此外,最让人担心的还是祁柏。
虽然韶州无人认识祁柏,但冯一帆满大街张贴着有祁柏画像的通缉令,别人想不盯上他都难。
知道此事后,魏昭迎恨得牙痒痒,“真是招上了一块牛皮糖!”
当然,不光是冯一帆大张旗鼓地下了乡,就连冯仪顺这几日也在乡间大肆购置房产。
林挽头都大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冲着谁来的。
傅迟却淡定得很,看了一眼祁柏,忽然说了句:“新商法实施后,京都的大小商户还有能像冯家这样的吗?”
祁柏冷哼了一声,“不要命的么?”
傅迟就笑了,看向魏昭迎,“县主?”
魏昭迎突然被点名,浑身一激灵,“何事?”
“官商勾结。”
傅迟语气平淡,“这件事,侯爷当不会不知道。”
闻言,魏昭迎嚯地一下站起,双拳紧握,盯着傅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挽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魏昭迎,跟着又听到她质问:“你这是在怀疑我爹跟冯家有勾结吗?”
“韶州不归长来侯管,这一点我知晓。”
傅迟神情始终如一,听不出喜怒,“侯爷性情耿直,断不会藐视法度。”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韶州知府。”
祁柏接过了话茬,手指在案几上点了一下,“或许还不止。”
“一定不止。”
傅迟肯定道,“岭南四州府应当都在其中。”
魏昭迎都听糊涂了。
长来侯府虽然在韶城,可封地却是在与韶州西北接壤的地区,地虽大,但魏胤在地方并无实权。
林挽轻叹了一口气。
莫说县主听不明白了,就连她这么了解傅迟和祁柏的人,如今也是跟不上。
这两人思路跑得飞快,在旁人看来,那就是断层式飞跃。
“两位少爷,你们也行行好,”林挽终于忍不住,看看傅迟,又看看祁柏,“能不能解释解释清楚?”
傅迟和祁柏对视了一眼,刚要解释,便听到祁柏道:“你明天跟我走,自然就会知道了。”
其余三人一怔。
魏昭迎最先反应过来,问:“那我呢?”
祁柏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
傅迟无奈地摇摇头,却是说:“同官员打交道,的确是县主比较合适。”
也就是说,魏昭迎得和傅迟一起行动,而林挽则跟着祁柏。
这样分组,第一个不同意的自然是魏昭迎了,拍桌质问祁柏道:“你干嘛把人小两口拆开啊?”
林挽一惊,赶紧拉住魏昭迎,小声道:“县主,别说了!”
“要不,”祁柏微微眯眼,反问:“你跟我去会会冯家?”
魏昭迎打了个寒颤,没说话。
她又不傻,祁柏跟她不熟,还不信任她,怎么可能跟她一起行动?
傅迟和林挽自然也是明白这样分的用意的,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林挽倒是没觉得怎么,除了心中有一点点失落,但傅迟心里却是有几分五味陈杂。
等四人各自回房后,傅迟单独叫来了林挽在茶间,细心同她解释清楚。
由于关系到各项政策和利益纠纷,林挽似懂非懂,最后大胆总结:“反正就是冯家和四州知府利益捆绑,冯家给他们赚钱,他们征税造假,互利互惠呗?”
傅迟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怪不得冯家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林挽托着下巴,看了眼傅迟,语气突然酸酸地道:“连侯爷都镇不住他们,万一冯家二姑娘要强招少爷做女婿怎么办?”
魏昭迎身为县主,对付冯一帆都这么吃力了,那傅迟岂不是连还手的可能都没有?
闻言,傅迟伸手轻敲了下林挽的额头,低笑,“傻。”
林挽哼了一声。
“现如今,不就是在摧毁这种可能性么?”
傅迟淡笑着解释,“地方官员和商人勾结,触犯的可不止是朝廷的利益。”
还有大多数百姓和农民的。
“话虽是这么说……”
林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倒出来。
她想说,她不喜欢别人惦记着他。
可这话说出来,她怕他觉得自己私欲太强,太小心眼了。
“阿挽,”傅迟忽然唤了她一声,犹豫了片刻,道:“你给枫姐传个信,下个月,泸州恐有灾害,让她提防着点。”
林挽一惊,脱口,“什么灾害?”
“地震。”
傅迟说完,又解释:“不止书院的藏宝阁里有一个地动仪,这两天测出来的。”
林挽也没细想,甚至原因都没问,直接点点头,“我明早起来就给师姐写信。”
傅迟失笑,“这么信我?”
地动仪是他临时编的理由,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提前这么久测出来。
但林挽却肯定道:“我一直都信你啊。”
傅迟心口一暖,默默地拉过她轻轻揽着,下巴抵在她头顶。
片刻后,他低声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要去一趟沿海。”
“好。”
“不问我为什么吗?”
林挽摇摇头,抱着他,笑说:“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
冯一帆对魏昭迎的执念颇深,得知她随着傅迟林挽一同到了昌平镇后,立刻带足了人手和钱款追下来了。
不过他一路都很谨慎,收房收地这种事都交给妹妹冯仪顺去做了,自个儿则盯着几人的动向。
尤其是多出来的那个人,虽然冯一帆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他们一路神神秘秘的,他便直觉这个人铁定有问题。
冯一帆和冯仪顺的眼睛主要都盯着傅迟和魏昭迎的。
傅迟这几日偶尔去趟书院,偶尔在镇上转悠,总归停留的时间不长,魏昭迎也差不多如此。
奇怪的是,这两人几乎不同时行动,却又总是十分凑巧地前后脚出现。
冯一帆吃过一次亏后,学乖了,觉得这事儿定没那么简单,所以前几日一直按兵不动。
林挽则每日跟着祁柏在各种商品铺子里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