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活了吧。”
魏昭迎捂着脸,也觉头疼,“到时候咱俩相互抹脖儿,黄泉路上做个伴。”
这个点,开门声、关门声此起彼伏,两人躲了这边,又躲那边。
一来二去的,总算到了一处僻静些的地方,却是已经深入到阁楼里面了,难以出去。
林挽看着这几处装潢和格局与外边都不大一样的房间,叹了口气,“要抹脖也得出去才能抹啊。”
便就是在这时——
“江应还!”
挂着“柳阁”牌匾的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你今儿个若不把错认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林挽和魏昭迎面面相觑,立马循声而去,贴在门上,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屋里,江归被拳打脚踢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眼里含着晶莹,却依旧嗫嚅着嘴唇,“我没错……”
“你——”
“我只是想像我爹一样保家卫国……”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江归隔着一层水雾,盯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柳娇娘,苦涩一笑,低吼:“有什么错!”
柳娇娘脸色陡然一变,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片刻后,她微不可见地抖了起来,却还是力持镇定地骂道:“你在说什么?你爹是谁连我都不知道!什么保家卫国!”
“你骗我!”
江归吼出声,支撑着疼痛难忍的身子,慢慢起来,深吸一口气,双眼通红,“你当真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屋外边,林挽和魏昭迎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对望。
“我为什么姓江!为什么叫江归!为什么叫江应还!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吗!”
江归嘶吼道,看着柳娇娘渐渐苍白的脸,嘴角冽了一抹苍凉而苦涩的笑,一字一句道:“因为那个人姓江。因为他将归未归,应还不还!”
“闭嘴!”
柳娇娘怒极,抬手狠狠地扇了江归一巴掌。
江归被扇得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扶在地上颤抖着,盯着从自己嘴里滴下来的血渍,忽而低笑出声。
片刻后,他猖狂大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来,划过火辣辣的脸颊。
“是你自己说过的!宁为野村夫!不做……”
他抬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发簪和发冠,任由一头秀发缓缓散落,抬眸时,目光决然而清冷,嘴里轻吐三个字:“娼伎女。”
“娘。”
江归悲凉地喊了她一声,过往的种种突然浮现心头。
她朝柳娇娘缓缓磕了三个响头,道:“你若不容我参军,便当,你从未有过我这个女儿吧。”
屋外边的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江归……竟也是个女子?
这时,来找柳娇娘的伊美人看到了伏在门口听墙角的林挽和魏昭迎,皱着眉喝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魏昭迎和林挽大吃一惊,相视一眼,起身正要逃走的时候,便看到屋里柳娇娘突然拉开了门。
“你们是谁!”
柳娇娘眼神冰冷地盯着林挽和魏昭迎,质问:“你们听到什么了!”
“我、我们……”
魏昭迎和林挽对视了一眼,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心虚道:“什么也没听到……”
“姐姐,他们说谎!”
伊美人拆穿,“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这儿许久了,想必当听的不当听了都听到了。”
闻言,柳娇娘眼里有寒芒乍现。
林挽反应极快,指了指屋里的江归,道:“我们是募兵处的,来找江姑……公子确认一下……”
一听到是募兵处的,柳娇娘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大喊一声:“来人!帮这两个小喽啰给我捆起来!”
林挽和魏昭迎傻眼了,看着突然蜂拥而至的小厮将走廊前后堵住,封死了她们的退路。
两人背对背,不明所以。
魏昭迎以为柳娇娘是因为江归的女子身份不让她参军,赶紧解释:“女子也可以参军的,我们俩就都是……”
“拿下!”
柳娇娘不由分说。
林挽和魏昭迎被绑了,醒来的时候两人背对着背坐在一个屋子里,双手被捆在一起。
魏昭迎咬牙怒骂,“打不过就耍阴招!”
她们在走廊被围堵,本就十分吃力,还被撒了一脸药粉,当场就混过去了。
如今二人头发皆散落,许是柳娇娘绑了她们以后确认了一下二人是否真是女子。
想到这里,魏昭迎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幸好,完好无损。
“阿挽,醒醒。”
魏昭迎推搡着林挽。
她除了被撒了药,还被敲了一棍子,醒得比魏昭迎迟些。
意识恢复的时候,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下意识想抬手,发现自己手被捆住了。
“你没事吧?”
魏昭迎觉察到林挽的动静,赶紧问了句。
“没事,就是……有点晕……”
林挽晃了晃脑袋,眼冒金星,“你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确认对方没有大碍后,魏昭迎忍不住怒道:“咱们先想法子出去。出去后,我非砸了这花柳伊不可。”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林挽还晕乎着,说话有气无力的,“若是少爷他们发现咱没回去,跑过来找我们怎么办?”
“哈,那咱俩一头撞死得了。”
魏昭迎一边摸索着解绳结,一边玩笑似的说了句,“在这种地方被人解救,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挽没说话,靠着魏昭迎,静静地等着她解绳结。
“有了。”
魏昭迎反手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摸出门道来了,手利索极了,没一会儿就把绳结给解开了。
她惯来会解各种绳结,如今这个,是最为简单的捆法,没什么技巧。
绳结解开后,魏昭迎扶着林挽站起来。
两人如今被关在一个像是柴房的屋子里,窗户都在上边,又高又窄,门还被上了锁。
外边天色黢黑。
两人摸索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出去的地方,反倒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半晌后,便双双放弃,走到丢了绳子的地方重新坐下,背对着背。
长夜漫漫而无甚趣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