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在心里暗暗一惊,心想,这怕是被岑纪给弄怕了,导致如今的陛下连真正为他好的人都不敢相信了。
思索了片刻后,林挽微微低头,道:“陛下既狠不下心杀傅大人,却又不敢轻易放过,为何还要放任胡善等人胡作非为呢?”
胡善等人的目的,汤尧不可能看不出来。
汤尧没说话。
林挽也不着急,安静在底下等着。
半晌后,汤尧才缓缓道:“傅怀安是个人才,朕惜才,所以不想杀他。但他主张的吏改,却是让朕冒天下之大不韪。冤有头,债有主,他的主张触犯了朝中其他人的利益,朕若是不让他们出口恶气,岂不是在给自己日后找不痛快吗?”
闻言,林挽在心里深叹了口气。
自古伴君如伴虎,伴在这样一个君王左右,他好,便捧你为万人之上,他不好,便指你为众矢之的。
如此一来,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何当初祖父和三叔要义无反顾地支持太子了。
尊正统是一回事,若是祖父他们当初支持了如今的陛下,怕是如今也会落得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吧。
“陛下,并非草民有意想为傅大人求情,只是瞧着如今的情形,陛下怕是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林挽朝汤尧行了一大礼,额头触在地上,缓缓道:“胡善等人窃弄威柄,构结祸乱,动摇宗祏,迫害忠良,心迹俱恶,祸国殃民。今日他们将傅大人屈打成招,明日又会针对陛下身边的哪一位亲信?”
“陛下,政见不同本是常事,可若是朝廷大臣都像胡大人这般为一己私利排除异己,到头来,危害的都是陛下的朝政啊!”
汤尧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如今身边确无一个可倚重的亲信了,朝廷中不是这个党派的就是那个阵营的,真正为他着想的大臣少之又少。
“那……”
片刻后,汤尧缓缓问:“你有什么两全的法子?既能让朕全身而退,又能让这个案子的结果让两边的人都信服,最重要的是……”
汤尧停顿了片刻,苦笑,“朕……也不想再造杀孽了。”
闻言,林挽忙道:“陛下只需要将此案交由一个真心只为陛下着想的人主审便可。”
“何人只为朕着想?又能有足够的本领挑起这个大梁,让胡善和范世安都信服?”
林挽张了张嘴,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
秦容与汤尧伉俪情深十多年,汤尧自然不会怀疑秦容的动机。
而秦容明事理,又支持傅迟,林挽也不担心由秦容主审之下,傅迟此案会错判冤判。
因而,汤尧很快就明旨下令,傅怀安一案由皇后主审,相关人等均以皇后诏令为尊。
同时还给林挽封了个散官,负责替皇后办事。
秦容接旨之后,立刻下令让原先主理此案的人采取回避政策,包括范世安也不能参与其中。
胡善等人功亏一篑,气得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的人封锁了傅迟所在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