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金陵的特色点心,”拂璧给傅瑥递了双筷子,“吃不完就兜回去。最近怀安他们忙得团团转,你若饿肚子了,还真没人管你。”
傅瑥嘴角抽搐,看着一桌子的花样,吞了吞口水,“那……有酒吗?”
闻言,拂璧挑眉,“就你那酒量,你确定?”
“呵!”
傅瑥冷笑了一声,拿筷子头敲了敲桌子,“拿酒来。爷要让你明白,在岳州那一年酒监也不是白当的!”
林挽头疼。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各喝了小半坛子酒,面不改色。
拂璧面不改色倒是情理之中,傅瑥面不改色却是出乎意料。
林挽惊奇地“呀”了一声,“厉害啊二少爷,能喝这么多了都。”
拂璧打了个酒嗝,冷哼了一声,起身,“我去结账。”
就在林挽抬眼看拂璧离开包厢的那一瞬间,“啪”的一声,傅瑥的头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盘子都一颤。
林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戳了戳傅瑥,便听到他含含糊糊哼了句:“没、没醉,就是……有点晕了……”
片刻后,傅瑥深吸了一口气,轻唤了一声:“阿挽。”
“嗯?”
“看你过得好,我真高兴。”
傅瑥没抬头,掩了嘴角的一抹苦涩,“只是……”
林挽等了半天没听到回音,叫了他两声,拍了拍,方才发觉这人醉晕过去了。
这才下午,外边天还亮着,估摸着傅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于是林挽就同拂璧说,让傅瑥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相比之下,除了说话的时候有酒气,拂璧是真的跟没喝酒一样。
林挽看到他那样儿,瞧出他有几分得意来,单手撑着脸,鄙夷了句:“你欺负年轻人。”
拂璧哼笑,“我得让他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林挽叹了口气,嘴里蹦出两个字:“幼稚。”
片刻后,她忽然问:“叔叔,你之前说那事儿,还做数么?”
拂璧打了个酒嗝,“哪件?”
“六博,我若赢了江归,”林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把金陵城买下来给我当嫁妆。”
“行啊,”拂璧环抱着双臂,“前提是你得赢啊。”
“当真?”
“当真。”
林挽见他答应得这么笃定,瞬间失了兴致,哼了一声,“你就是觉得我赢不了呗?”
拂璧想了想,“不耍赖的前提下,你的确赢不了。”
“只准官家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了还。”
林挽不高兴了,思索了片刻,觉得拂璧这话不像是故意打消她积极性的,就问:“说起来叔叔和江归应当是认识的吧?”
“那是自然。”
“很熟?”
“唔,倒也不算。”
拂璧摸了摸鼻子,道:“跟她认识是许久之间的事情了。不过江南这一带我主要还是做生意,江湖上的事儿,如今也管不着。”
“那你为什么就觉得我赢不了啊?”
林挽更不高兴了,撇着小嘴,“我不过是运气差了点,六博这种靠技巧的,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拂璧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说:“江归今年二十二岁,他九岁的时候,阿锦同他玩六博,就没赢过。”
林挽瞠目结舌,“九、九岁?”
拂璧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坐着,道:“江归这个人吧,从小对这种类似于排兵布阵的东西有着异常的执拗,六博就这种,他从小玩到大的。六颗棋子,六个数字,种种可能性,他都熟悉得很了,基本上一个人坐在他对面,走出第一个子,他就能预判到后面的每一步。”
“所以啊,”拂璧轻吐了一口气,手指叩着桌子,笑,“小阿挽,这金陵城,你怕是得不到喽!”
“那……”
林挽觉得哪里怪怪的,细想了半天,问:“那他和昭迎玩的那天,干嘛还要耍诈?”
“他不是那天耍诈,”拂璧说,“他是天天都耍诈,回回都耍诈。”
“但是,”拂璧话锋一转,“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他耍诈,充其量赢得快一点,节约时间。”
林挽没话说了。
她觉得,金陵的人都怪怪的,一个明明实力逆天的人非要耍诈,一群明明知道他耍诈的人任其欺凌。
说起江归,傍晚林挽带着傅瑥回去的路上还真碰上江归了。
不过他只有一个人,就在金陵府门边儿上不远的地方,看到她,手里的扇子轻轻一甩,慢慢走上前。
“你是那里面的人。”
江归用扇子指了下身后的金陵府,末了,双手环抱在身前,走到林挽面前,身子微微往前凑,问:“大宁北境都丢了,里面那个小皇帝,打算在这儿躲到什么时候?”
“慎言!”
林挽眼神一凛,便见到江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奇怪的笑。
跟着林挽身后伸出一只大掌,整个覆盖上江归的脸,将他往后边一推。
江归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个踉跄,懵了一下,看到林挽后面还站了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气极,吼了句:“敢偷袭小爷!不要命了你!”
说罢,他便要还手,一下被林挽挡了去,跟着他又上一手,两个人发现对方会武功后,突然就打了起来。
醉得不省人事的傅瑥靠着墙,看着打起来的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嚷了句:“哪里来的野男人?我们家阿挽也是你的脏手能碰的吗?”
“二少爷,”林挽一边和江归过招,一边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您可闭嘴吧!”
“喂,你们两个男人,”江归抓住林挽的胳膊,两个人离得很近,“该不会是断袖吧?”
“呵!”
林挽拆了他的招,将他胳膊反扣,笑,“你总离我这么近,该不会也是断袖吧?”
“死男人!”
江归怒了,抬脚一个向后突袭,却被林挽提前预判,一个纵身,借着他背部的力量,从他头上翻了过去。
便就是在那时,林挽头上的发冠掉了,长发顷刻之间散落下来,回头的那一瞬,如瀑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江归惊呆了,动作顷刻间停住,愣了愣,“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