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怀安……”

杨启臻迟疑了一下，有点拿不准傅迟的意思，想了想，改口道：“他知道吗？”

林挽眼波颤了颤，低眸，“他还不知道。”

杨启臻一愣，神情有些复杂。

林挽见了，便道：“夫人放心，我走之前不会让他知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启臻见林挽误会了，忙解释，沉默了半晌后，轻叹了一口气，“阿挽，我知道你心里终归是放不下一些事情的。你要走，我不好留你。”

“先前是因为我不能说，让夫人对老爷心生了罅隙，是我的不好。这些年给您和少爷添的麻烦够多了，如今少爷已然无事，恩情我也还清，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杨启臻心里一紧，还想要说什么，便见林挽已经向她行了礼，阻了她的话头。

她道：“珍重。”

走出杨启臻的屋门后，林挽也说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情。

并非释然。

过往的种种，她如何能轻易释然？

过去因为怕让傅迟为难，便一直藏着不说。

如今他知晓了，用他的方式也惩罚了杨启臻，却在林挽心上加上了另一道枷锁。

林挽知道，傅迟一贯是孝顺的，自小怕是没对杨启臻说过什么重话，如今却以人子的身份惩罚自己的母亲……

对他而言，可能是一把更沉重的锁链吧。

她的存在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一道强加的桎梏。

既是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来，继续呆在他身边呢？

第二天走出城门的时候，拂璧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道别？”

林挽心情本就郁闷，被他反复询问得快烦死了，直跺脚，“叔叔讨厌死了！一个问题问八百遍了都！”

拂璧撇撇嘴，摸了摸马头，“我还不是怕你后悔？”

林挽没理他，哼了一声，便翻身上了马。

其实她心里明白的。

若是去道了别，那么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她走不了，要么她回不来。

而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要面对的。

那天傅迟同她说，再给他一点时间，可他没说要多久，也没说给他时间做什么。

虽然林挽自认为很了解傅迟，但时间长了，也是会觉得害怕的。

以前她没有过奢望的时候或许无所谓，可如今，她是会怕的。

出城后不远，林挽一直闷闷的。

她闷闷的也就算了，可她骑的马也闷闷地低着头，还不如她自己跑得快。

跟在后面的拂璧看透了一切，低声哼了句：“就嘴硬吧你。”

于是又过了没多久，林挽终于忍不住，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烦躁地喊了句：“怎么办啊拂璧叔叔！”

“什么怎么办？”

拂璧跟上来，明知故问。

林挽也不说，一个人趴马背上生着闷气，气实在没地儿撒，就拍了拍马脸，较劲，“谁让你走那么慢啊！”

马动了动眼珠子，似是鄙夷地哼了一声。

“小心一会儿它撂蹶子把你扔下来。”

拂璧嘴里叼着根草，好心提醒了声。

没一会儿，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