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迎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迅速闪开了来人的攻击。
跟着两人便在一旁大打出手。
对方穿着藏青色罗衫,头上戴了个斗笠,压低了些,半遮住了脸,但林挽从这人的身型和招式辨出了他是何人。
傅迟也辨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立刻上前去阻拦。
林挽挡住了魏昭迎,而傅迟则直接站在那人面前。
“她是谁?”
祁柏低着头,冷冷地问了句。
魏昭迎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乱打什么啊?”
林挽吓坏了,死命抱住魏昭迎,“嘘”了一声,小声道:“县主,他就是我那师兄。”
“你师兄?”
魏昭迎愣了一下,瞪大了双眼,“祁柏?”
祁柏微微觑眉,往前迈了一步,被傅迟挡住,跟着便听他道:“先走,路上解释。”
然后又给林挽和魏昭迎使了眼色,“都上车。”
魏昭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同林挽坐在马车外头,看着马车越来越往韶城的反方向走,就问:“为什么他们两个大男人坐在车里,却让咱们俩在外边啊?”
林挽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解释,“抱歉啊县主,因为……我实在是不认得路……”
魏昭迎叹了口气,给林挽指着路。
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祁柏如今可是在被通缉着,自然是不可能还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如此一来,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林挽她们突然要不告而别。
“阿挽啊,”魏昭迎突然叫了她一声,神情有些别扭,凑到林挽耳朵边上,小声地问了句:“你这师兄……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
马车里。
祁柏终于解下了戴了不知多久的斗笠,目光清冷,脸色虽然有几分憔悴,却也意外地没有颠沛流离的狼狈。
傅迟看着如今面容削瘦的祁柏,神情复杂,轻叹了一口气,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祁柏没说话,视线默默地看向车门。
傅迟知道,他是信不过魏昭迎。
毕竟对于祁柏而言,魏昭迎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她却知道祁柏的名字。
于是,傅迟只好先简单解释了一下魏昭迎的身份。
“傅怀安。”
祁柏听完,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如今谁都信不得。”
马车跑得飞快,外边的两个人若是不刻意去听,压根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偏生魏昭迎对祁柏好奇得很,好巧不巧地听到了最后这一句话。
什么谁都信不得?
明显就是不信她啊!
想到这里,魏昭迎单脚踩在座位上,手撑着脑袋,气呼呼地嘀咕了句:“本姑娘都坐这儿给你当人质了,有什么信不得的?”
有魏昭迎的指路,林挽很快便驾着马车到了昌平镇。
问过傅迟的意思后,林挽没进镇上,而是将马车直接驾到了乡下,寻了处尚算隐蔽的宅子租了下来。
付完钱,林挽内心都在淌血。
韶城的那处宅子年前便付好了三个月的租金,还未住满两个月,他们就走了,又换了别处来租。
她心里想着,腰缠万贯都经不起这么造啊!
但是眼下,祁柏是“逃难”来的,魏昭迎是县主,林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这两位开这个口。
思来想去,便只有同傅迟提了这件事。
岂料,傅迟听说后,只是笑了笑,道:“虽然没有腰缠万贯,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林挽一听,两眼都在放光,托着腮跪坐在案前,问:“少爷如今的字画这般值钱,不如也留些给我收藏吧?”
傅迟就拿毛笔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宠溺,“皮。”
祁柏本就寡言少语,经此一事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如今已不再是京都华袍加身的小祁将军,尽管风姿犹存,可那刚毅的眉宇间是蒙了尘的。
傅迟轻叹了一口气,趁着夜深,两个姑娘都睡下了,便把他叫来了书房,问他:“通缉令可是岑纪发的?”
祁柏沉默了片刻,道:“是陛下。”
“陛下?”
祁柏点头,黢黑的眼望向傅迟时,眸子里带了几分深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傅迟便懂了。
同他当时的情形一样,对方想要排除异己,竟又把陛下拿来当枪使。
可汤铭纵然再怎么,也当不会是个不分是非的人,况且汤尧的那两起暴行,很明显是有人在煽风点火。
于是傅迟开口道,“一个小小的御史,不可能轻易搅翻朝堂却能全身而退。”
“胡善,”他带了情绪的念出这个名字,问,“他究竟是谁的人?”
祁柏一阵沉默。
良久后,他才开口,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地道:“他不能算谁的人。但这一次,他是在替太后做事。”
“太后?”
傅迟有几分惊讶,随即快速将脑子里的线索捋了一遍。
太后想当权,这份野心在几年前就已经暴露过一次。
可那时事迹败露,她被幽禁在静心苑已有将近四年的时间,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暗中又有了动作么?
“若是太后,那一切倒也说得通了。”
片刻后,傅迟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联,心中不由有几分唏嘘。
汤尧是个不好摆弄的,尤其他手下本有不少忠良的朝臣,身边还有秦容。
若他继续当政,那么太后和岑纪根本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太后借岑纪留在京都爪牙,借胡善杨晖之手,大肆谗言,蛊惑君心,铲除异己,一步步把汤尧逼成了残暴昏君。
然后,再将唯一一个能承袭皇位的汤铭推了上去。
这样一来,太后便能从静心苑中走出来,重回原来的位置,再一步一步夺回自己的权力。
“阿挽同你说过吧?”
祁柏突然说,“前年,胡善得了消息,称林家有后,就在京城。”
这件事在傅迟离京之后闹得很大,虽然不是林挽同他说的,但他是知道的,便点点头。
“是岑纪给他传的信。”
祁柏说,“当年林萧大哥殉国后,嫂夫人带着阿挽一路逃难南下的事情,岑纪已经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