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也看到了燕子筑的新巢,惊叹了一声,“看来你们家要有好事发生了啊!”
两人都没应声。
魏昭迎知道他俩脸皮都薄,可没想到会薄到这个程度,一时间只觉得没劲。
“阿挽,我今日回去一趟。”
魏昭迎突然说,望着林挽笑了笑,“去问问我娘,帮你们找的那人找得如何了。”
*
魏昭迎这一走便是好几天不见人。
屋里突然清静了,林挽还怪想她的。
尤其是夜里一个人面对着空落落的房间,她突然就特想有人躺在旁边同她说说话。
翻来覆去,林挽实在睡不着,就拉开了门,偷偷地观望了一下傅迟房里的动静。
灯还没熄。
于是,她轻悄悄走到傅迟房门前,敲了敲门,拉开一条缝,小声地问了句:“少爷,你睡了吗?”
“还没。”
里面传来了翻书的声音。
林挽听了,立马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坐在案前看书的傅迟一愣,放下书起了身,正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
便见到林挽抱着自己房里的床褥哒哒地又跑了回来,看傅迟站在门口,露出了小脸,又不好意思地缩回了床褥后面。
“一个人睡太孤单了……”
林挽小声地说了句。
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探了半张脸出来,偷摸观察傅迟的神情。
还好,傅迟只是愕然了片刻,便低眸轻笑,接过她手里的床褥,替她铺在了自己房里。
又去把自己前不久刚买来的新屏风搬来搁在中间,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林挽愣愣地看着做完这一切的傅迟。
原以为他会不同意的呢。
似是看穿了林挽心中所想,傅迟起了身,轻拍了下她脸颊,笑,“去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说着,傅迟又坐回到了案前,拿起方才还剩一些未看完的书,继续借着烛光认真地看着。
轻微闪烁着的烛火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也将那一身原本清冷的白色素袍衬得温暖了许多。
林挽默默地钻进了自己的榻里,拿被子遮住了半张脸,眼睛时不时地往傅迟那边偷望。
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挽小的时候,也经常偷摸摸地跑到傅迟的书房里去。
在傅家,他的书房与卧室是分开的。
那时,他正在为了科考而用功读书,总是在书房里呆到很晚才去睡觉。
小小的林挽就陪着他,给他掌灯,给他研墨,给他端茶送水,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在他让人给她准备的蒲团上,拿褥子盖着腿脚。
她最喜欢看烛光下他认真的样子了。
就像现在这样。
真好。
就这样,林挽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明明无人同她说话,排解她心中寂寞,而她就这样睡过去了,并且一夜睡到了天亮。
那时候傅迟已经起了,穿好了衣服,坐在铜镜前准备束发。
似是觉察到动静,傅迟微微侧过脸,温柔地问了声:“醒了?”
林挽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心却被这一声晨间的问候给唤醒了,狂跳不止,点了点头,忙披上自己的衣服回房间去了。
不一会儿她梳洗好换完衣服过来的时候,看傅迟还坐在铜镜前发呆,便觉好奇,问:“少爷,是梳子不好用么?”
她看他一直拿着梳子,也不动。
“当然不是。”
傅迟笑,侧过身面向她,道:“昨日写字时间太长了,胳膊酸,竟抬不起来。”
林挽一听,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会疼吗?”
“抬高了会有点酸胀,不疼。”
林挽这才放下心来。
却见傅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青丝还未束起,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脸突然变得通红。
傅迟知她明白了,拉过她的手,轻轻将梳子放在她掌心。
林挽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晨起时未束发的傅迟。
在商州时也曾见过的。
那时林挽才十二三岁,偶然一次晨起见到傅迟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便好奇地过去了。
于是,就看到了正要束发的傅迟。
她记得,前一夜的傅迟为了给刚结的一个案子写卷宗,也是写到胳膊都抬不起来,束发自然是有些困难的,便想去帮他。
那时傅迟却避开了她的触碰,笑着告诉她,阿挽,男子的头是轻易碰不得的哦。
她似懂非懂,道:我只是想帮少爷把头发束起来。
那时她还不懂。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傅迟愣了愣,笑说,阿挽,女子是不能给自己丈夫以外的男子束发的。
从那之后,林挽便再也没动过替他束发这样的念头。
但今日,傅迟却亲手把梳子和发冠交到了她手里,便是要认,他是她丈夫了么?
想到这里,林挽脸颊发烫,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给傅迟束着发,指尖都在轻颤着。
而傅迟从始至终都透过铜镜观察的那女孩的神情与一举一动。
她眉眼温和而又极度认真,仔仔细细地为他梳理着发丝。
便是这样的阿挽,又与从前的有所不同,却又让他那般痴恋地挪不开眼。
直到她把自己的头发束好,戴上发冠,傅迟才轻笑着挪开视线,道:“有劳了。”
林挽站在一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上前从后面抱住傅迟的肩膀,轻声说:“少爷,我忽然觉得……礼不礼的都不重要了呢。”
傅迟微微一愣,握住她的手,笑,“那怎么能行?”
即便他心里早就认下了这个姑娘,但该有的婚礼程序,一样也不能少。
当初他在京都官居高位时,没能给她一个合理的名分和位置,让她受了许多委屈,他心中是愧疚的。
如今哪怕他不做官了,哪怕他摘去了世家公子的头衔,当给她的一切,一点也不能少的。
说着,傅迟将铜镜前一个精致好看的贝壳拿过来递到林挽跟前,“新买的胭脂。”
林挽一怔,随即站直了身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躺在傅迟手里的小小贝壳,道:“少爷,这样不好。你更适合去看文房四宝和古籍店,怎么能去逛胭脂铺子呢?”
嘴上虽是这样说,但林挽还是拿过了那新的胭脂,内心欢喜得不得了。
少爷是把她放在心尖儿上,才会委身去替她寻这些女子用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