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都的家书加急送到了寒碧轩,说祁枫暂时无事,只是仍旧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中,容后再审。
傅迟和拂璧都松了口气,傅挽则是整个人终于从紧绷又高压的状态下放松过来,如蒙大赦一般。
傅瑥在信中提到,因祁枫一事,皇后与太后起了争执,一个认为宁错杀不放过,一个认为对祁家这种功臣家族,绝对不可错杀。
皇后和太后僵持了两日,朝堂上也就此事展开了争执,同样是围绕着可杀和不可杀,争论相当激烈。
以安重伯为首的主张可杀的群臣言辞激烈,咬死了祁家和林家的旧交情,甚至搬出了当年祁枫和林延的婚约,认为祁枫也应当在株连者之中。
以宋楚、傅瑥为首的年轻一辈力挽狂澜,直言此举会寒了边疆战士的心。
而御史台的范世安、大理寺的蔡浥以及内阁则认为查明真相再杀不迟,请求缓刑。
祁柏作为亲属,采取回避原则,不参与此事的争论,只私下在各方走动,以为祁枫谋得一线生机。
两日后,陛下醒了。
在皇后的一番陈词之后,陛下立刻让沈崇去法场截下了屠刀,并且同时召见了大理寺卿蔡浥、禁军右武卫安骋和祁柏,之后才召见安重伯,命令暂时关押,彻查真相,秋后再审。
“可算是有惊无险……”
拂璧瘫坐在椅子上,方才发现傅挽不在了,扭头问傅迟:“阿挽人呢?”
“去溪边了。”
傅迟望着方才傅挽离开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两日后才醒,也不知是真是假。
傅迟猜测,陛下应当是有意借此动一动祁家的,毕竟安重伯那老贼咬住了他心中的底线,所以他有心借他们之手除掉祁枫。
之所以最后又“醒了”,应当与皇后的求情有关,觉得此时动祁枫弊大于利,思量再三后,决心让沈崇去法场阻止行刑。
试想,若是当时沈崇没能拦下来,祁枫除掉了,对陛下而言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而他又是想制止的,甚至人都派出去了,却没有赶上,这样祁家纵使有怨,也只能将矛头指向太后和安重伯。
说白了,如今朝廷上的各方势力,都成了相互利用的关系。
傅挽在溪边屈腿而坐,双臂环抱着膝盖,郁郁寡欢的模样。
听到身后有人靠近,她回头,见到是拂璧。
“拂璧叔叔……”
傅挽敛了眸底的失落,小声问:“您怎么来了?”
拂璧假装没看见她眼中转瞬即逝的小小欣喜,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望着远方。
半晌后,他突然说:“以我对林家的了解,一个能把‘赤心事上,忧国如家’作为百年祖训的家族,是不会也可能叛国的。”
“祁家也不可能叛国。但,君不是国。”
傅挽愣愣地望着拂璧,“拂璧叔叔……”
半晌后,她才低着眸问:“那……什么才是国呢?”
“民才是国。”
拂璧说,“忠于百姓,才是忠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