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迎微微攥紧了双拳,不由分说,“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因我而起,你们这样只会让我内心更不安!”
说着,她便让船夫取出了羊皮筏子投入水中,一跃跳上去。
“县主,我跟你一起去!”
林挽忽然冲上前,道:“我会武功,说不定能帮到你,而且……”
她从怀里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弹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我把这个带出来了。”
自从那天在客家楼打灯笼失了手,林挽就觉得,以后无论如何也要随身带一把弹弓,以备不时之需。
“阿挽……”
魏昭迎看到林挽说着已经上了皮筏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望向傅迟,“傅公子同意么?”
林挽神情微微一滞,下意识看向傅迟,“少爷……”
她刚刚好像……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傅迟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和你们一起。”
“怀安!”
司遥急了,“你怎么、你怎么能由着她们两个胡来呢?”
傅迟踩上了皮筏子,拿起桨,笑,“内子不会水,一会儿恐怕拖累县主。”
于是,傅迟划着皮筏子,依着魏昭迎指的方向划过去。
中央那条船上,穿着玄色袍子的冯一帆见魏昭迎来了,微微勾唇,收了扇子,道:“其余人在此处候着。”
便让自己所在的这艘船慢慢上前。
皮筏子上,魏昭迎已经把自己身上带着的珠子和首饰全拆了交给林挽,仿佛交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道:“阿挽,你可一定要打中啊!”
林挽郑重地接过一手的珠子,却听到魏昭迎说了这么句话,嘴角抽了抽,“县主,那天只是个意外。”
魏昭迎说,“那你今天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林挽无奈地将珠子揣怀里收好,“今天若还有意外,我便只能等着回京领罚了。”
说完,对自己突然没底,便回头望着傅迟,“少爷,那你可千万得帮我保密啊。”
傅迟边划着皮筏边叹了口气,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长卿罚你呢。”
就这样划到离冯一帆的船没多远的时候,魏昭迎起了身,“去了。”
林挽点点头,“县主要当心啊。”
魏昭迎便头也没回的,用轻功踏着水跃上了冯一帆的船。
出去时的力量将羊皮筏往后推了一把,林挽一个重心不稳,赶紧用手抓住了皮筏,轻吐了一口气,“好险。”
傅迟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桨打横放在腿上,提醒她,“别站起来就行。”
林挽不比魏昭迎。
她水性不好,在这种本就不稳固的皮筏上整个人都紧张得很,跪坐在筏上,小心翼翼地找着平衡点。
“我没问题的。”
林挽小心地放开双手,掏出一颗玉珠子对准了不远处船上的灯笼,“少爷,你可千万别乱动。这珠子可值钱了,打偏一个我都心疼。”
魏昭迎登上冯一帆的船之后,二话不说便上前拎住他的衣领,英气的眉心带了怒气,低低地道:“放他们走!”
冯一帆身边好些个布衣护卫,一见此情形,立刻就要上前,却被冯一帆制止了。
这人的眉眼是生得好看的,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望着魏昭迎的时候,带了几分邪气。
“冯某的心思,县主是知晓的。此番县主孤身而来,怕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冯一帆余光扫到了被围困在江面上的那艘小船,还有隐在黑暗中的羊皮筏子,嘴角弯出一个得逞的弧度。
魏昭迎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断不会准许自己的伙伴因为自己身犯险境。
这一点,冯一帆拿捏得死死的,也就料定了她今日不敢与他动手。
魏昭迎冷笑,“不就是想做长来侯府的女婿吗?我让你做!现在,你先让你的人放他们离开!”
“当真?”
魏昭迎一把推开冯一帆,讥讽道:“怎么?不信?”
冯一帆自然是不信的。
被魏昭迎推开后,冯一帆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让我放人可以,不过……”
他看了一下下属,下属会意,立刻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昭迎望着冯一帆递上来的麻绳,眼神发凉。
冯一帆就笑,笑容不阴不阳的,“县主女中豪杰,水性极好,冯某是怕一会儿鸡飞蛋打两头空啊!”
“好!你很好!”
魏昭迎接过冯一帆递过来的绳子,将自己的手反捆在身后。
末了,冯一帆让下属上前检查,确认捆紧了之后,下了指令让前头两艘船放人。
“司遥他们离开了。”
皮筏子上,傅迟看着司遥他们所在的船慢慢离开冯一帆的包围圈,轻轻松了口气,“阿挽,看你了。”
“没问题。”
林挽闭上一只眼,瞄准了灯笼里的灯芯。
冯一帆把魏昭迎引进了船里面,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一纸婚书。
魏昭迎见了,气得牙痒痒,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卑鄙!”
闻言,冯一帆嗤笑,“县主,你如今在我的船上,我若是真卑鄙,有的是法子逼你就范。”
魏昭迎没做声,视线暗暗地瞟向了窗外。
冯一帆此番共出动了近二十艘船,除开去堵截的几艘,此处还有十二三艘,起先为了隐蔽,每艘船上只挂了一两个灯笼。
如今他们正在江中心,又远离热闹区,那几盏灯笼便是唯一的光源。
但,林挽把它们全射下来需要时间,因而魏昭迎也就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冯一帆周旋一二。
“冯一帆,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看上我这样的?”
说话间,魏昭迎已抬起腿踩在桌子上,双腿交叠,上半身慵懒地靠着椅子靠背,似笑非笑,“就你那贯喜寻花问柳的性子,娶了我,怕不是后院没一天安宁的。”
冯一帆丝毫没在意魏昭迎故意的粗陋,双手交叠抵着下巴,“若是县主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冯某今后不纳小妾便是。”
“是吗?”
魏昭迎挑眉,双腿换了个位置,“我怎么记得你如今家里就已经有三个小妾了?”
冯一帆笑容扩大,“县主若是不喜,明日我便全赶走。”
“那韶城里的青楼赌场?”
“都不去了。”
冯一帆眼里似有几分认真,“县主不喜的,今后我一概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