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挽,并不是杀过人的人就是恶人。”
当她冷静下来后,傅迟才轻声地在她耳畔劝慰,“人的善恶不是这般轻易界定的,你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和那些只是为了杀人的恶徒不一样。”
“而且,阿挽……”
傅迟慢慢松开她,将她转过身与自己面对面,冰凉的手轻轻触碰着女孩哭得通红的脸颊,像是在怜惜这世间的珍宝一般。
“你已经很勇敢了。”
傅挽浑身一僵。
他……竟看懂了她内心的矛盾与痛苦。
有对鲜血和生命的畏惧,有突破极限的慌乱,也有对自己懦弱的憎恶……
“阿挽……”
傅迟还想再说什么,可那溪水的凉刺入了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只觉得膝盖传来了一阵刺麻的痛感,身体不支,便要向前倒去。
“少爷!”
傅挽下意识地抱住他,不让他倒下,同时反应过来,少爷的膝盖是不能这般受凉的……
“阿挽……”
傅迟借势抱着她,深吸一口气以缓解疼痛,在她耳边低喃:“别再躲着我了。”
*
襄城江湖人士中虽有伤亡,但屠城一事可算是有惊无险。
拂璧觉得这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便拿了之前给傅迟的令牌跑到了当铺,让人去打探消息。
傅迟的腿伤复发,短时间不能长途奔走,走访和安抚民众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山处理。
傅挽本来也是跟着出去的,但她不放心把傅迟一个人留在寒碧轩,每日都早早出去早早回来,和大山错开时间,轮流照顾傅迟。
这一日,傅迟靠坐在榻上看着书,傅挽在帮他的膝盖上药,他在读书上的文字之余,时不时抬眼偷偷瞄她。
傅挽脸颊微红,用浸了药的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敷着膝盖,隔一会儿便换一次,如此反复,要敷上小半个时辰。
只要在关乎到他安危的时候,傅挽才会自己把心中对他的设防卸下,暂时忘却到那些礼仪尊卑,只想着做一切为他好的事情。
因而,傅迟也拿不准,对傅挽而言,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心中必然是有他的,只不过她的这份感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单纯的敬仰或者爱慕。
这样一想,傅迟的眼里便染了苦涩,看着傅挽慢慢将他的裤腿放下,收了视线,又由着她给自己戴上了她亲手缝制的护膝。
原先的那个药效过了,于是傅挽拿了绿竹之前写的方子四处寻药,连夜给他又做了一个。
“好了,少爷。”
做完这一切后,傅挽小心翼翼地将傅迟的腿放下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轻声叮嘱:“可能会有些刺痛,但您得忍一忍,发了汗就能好一些了。”
傅迟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翻了页书,见傅挽要走,便问了句:“不等等吗?”
“嗯?”
傅迟脸色平静,漫不经心道:“一会儿疼起来,我怕我会忍不住。”
傅挽一惊,脱口,“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那……你就留下来,看着我。”
傅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