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黑月光
第373章 第373章 海溢了
首辅家的黑月光
沧泱一笑
第373章 第373章 海溢了
本章字数: 9348

虽然她说不清依据在哪里,但他是对的。

少爷从不会做无谓的坚持,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无凭无据地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想到这里,林挽立刻松了手里的锅,汤宥猝不及防,那锅便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幸好,没破。

汤宥抿了抿唇,一个人拎着口大锅,艰难地出了厨房,便见到林挽拿了长风剑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冲了出去。

片刻后,他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便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锅放在地上歇了会儿,道:“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拗。”

……

惠城知府里,曹铠看了眼傅迟呈递上来的书信,眯了眯眼,没说话。

信函虽到了,可傅迟人并未到。

据悉,他是去海边叫停堤坝工程了。

曹铠的一个手下孙志问:“可他一没有官职,二没有大人的手令,如何叫停工程?”

曹铠继续琢磨着傅迟的信,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他有长来侯的令牌。”

长来侯的令牌可比他这个太守的令牌管事多了。

令牌一出,保准堤坝上立刻没有人影。

“既是如此,他又为何给大人写一封信?”

孙志琢磨不透这位怀安公子的意图,“工程也叫停了,靠海近的村民也疏散了,他还想怎么样?”

“他想让我疏散城里的百姓,并且把粮仓里的余粮运到雀洛去。”

曹铠说,“他信里说,雀洛是如今可以确定的最近、最安全的地方。”

惠城离海边有十几里的距离。

若真发生海溢,除了边缘地带,其他地区根本不可能受到波及。

因而曹铠只觉得傅迟危言耸听,并未打算疏散城中百姓。

然而将近傍晚时,林挽拿着拂璧的令牌找了家当铺,直接扔给掌柜,“我要疏散城里的百姓,立刻,马上。”

掌柜的接了个正的,看着青铜令牌上的蛇纹,验明了一番,随即问:“为何要疏散百姓?”

“我没时间同你解释了,照做就行。”

林挽着急得很,“疏散了之后要保证他们半个月内不进城,等安全了再做打算。”

掌柜的听着这姑娘提出的要求,觉得有些为难,“这……不太妥当吧?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令牌也不是这样耍着玩儿的。”

林挽一听,炸毛了,双手一拍桌子,“给我令牌的人说了!只要是拿着它到当铺,不管什么要求都要完成!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掌柜的还想说什么,就见林挽把腰间的剑取下来压在了桌上,他立马不敢做声了。

“小的明白了。不过……如今天色已晚,小的只能明日再做……”

“现在!”

掌柜的被她一唬,赶紧改口,“小的尽快,小的尽快。”

林挽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想了想,补充道:“除此外,你还要帮我找人把城里所有的粮仓都搬空,把粮食运到雀洛县令关大人手里。”

掌柜的听到她提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刁钻,嘴角抽搐,“你这是抢劫。”

“我这是救命!”

林挽哼了一声,又问:“全部做完要多久?”

掌柜的脸都黑了,“这么大的工程,你不能指望我两天就给你做完吧?”

说完,又默默补了句:“而且,还不一定做得完……”

“嗯?”

掌柜的赶紧改口,“半、半个月?”

“太久了!”

“十天?”

林挽听出来这掌柜的压根就是不情愿,一把拎住他衣领,“你刚说的尽快!能多快就多快!”

掌柜的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这么泼,被她这么一胁迫,连连抬手投降道:“七天、七天,真不能快了!”

林挽这才满意地放手。

掌柜的默默松了口气,思索了一下,道:“搬粮草相对容易,疏散人怕是有些困难。”

林挽也明白,城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出来做生意混口饭吃的?无缘无故的要赶一座城的人走,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林挽就更心疼傅迟日日这般奔波劳累,而百姓却不领情。

傅迟当天夜里没回去。

他提前同林挽说过的,越近月底,时间越紧迫,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城里百姓都安全之前,他不能离开。

林挽便也没回去,牵着马在城里转了两天,饥肠辘辘,也没寻到傅迟。

她出门出得急,没带钱出来,实在是饿得紧了,就跑到当铺找掌柜的要了几钱。

掌柜的无语,扔了一串铜币给她,道:“回头你同给你令牌的人说一声,以后他这个符纹的令牌就被划入禁用令了。”

林挽大惊失色,“为何?”

掌柜的拨了会儿算盘,抬眼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没见过哪个拿令牌的这么嚣张,要求一提提两个,刁钻不说,竟还把当铺当自己家私库了。”

林挽脸一涨,忙说:“我会还你钱的!”

“这不是重点!”

掌柜的总算硬气了一会,别说这人看着有三四十来岁,发起怒来双目圆瞪,却让人怕不起来。

林挽同他对视着瞪了半天眼,轻哼了一声,拿走了一串铜币勾在手指上一转,稳稳地接住了,道:“多谢掌柜的,我记住了,一定会来还的。”

到第三天的时候,林挽走在街上,已经依稀能听见城里的百姓说谁谁家的粮仓又被劫了,一家子人没口饭吃,想买,还没地儿买。

又过了几天,因为这一档子事,米在惠城成了天价之物,千金难求,不少平民百姓吃不起,只好北上逃难去了。

这个时候林挽才意识到,为什么傅迟宁愿亲自走动,也不用令牌来行事。

一个地方的粮食价格大幅上涨,势必会影响周边地区的粮价,若是波及得远,说不定全国的粮价都会因此受影响。

然后,平民百姓吃不起饭,成了流民四处逃窜,人多了,聚集起来了,就有可能发生暴动……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林挽慌了,满惠城打听傅迟的下落,结果便见到迎面而来的人群四下奔走,嘴里大喊着:“地动啦!海溢啦!快跑、快跑啊!”

林挽脑子一懵,看着不停往她的方向逃窜的人群,耳边回响着傅迟的话:城里百姓安全前,他不能离开……

她一辈子没见过海,更没见过海溢,可那一刻她从四散的人群中体会到了那份恐惧,以及……

她能感受到,地面都在颤动!

“少爷……”

林挽整个人都是懵的,被人群冲着往后退了好些,双目无神地望着他们涌来的方向。

傅迟用魏昭迎给他的令牌强行叫停了海堤的工程,劝退了彼时工地上的所有人。

这些人本就是曹铠征过来的,并非主动留守,因而很容易便劝退了。

当晚他在惠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却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因而天没亮就起来,从靠近海岸的地方往城中的方向,几乎是挨家挨户地劝说。

有的人一听要海溢了,二话不说便收拾东西北上了。

有的人听不进劝,觉得无凭无据,大骂傅迟是骗子,耽搁他做生意。

对这种人,傅迟着急又无奈,时间紧迫,他不能浪费时间,能劝的便劝了,不能的他也尽力了。

知府曹铠不发话,没有官兵组织起来帮忙疏散,傅迟一个人日日劝,没两天嗓子就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劫了粮仓。

跟着就有人在人群里散布恐慌,说惠城要遭难了,粮价爆涨,一部分吃不起粮的人便自觉北上了。

到了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便开始有百姓自发地组织疏散,可城里有许多商户渔夫夜郎自大,跑到府衙门前一顿告状,说这帮人散播谣言制造恐慌,还哄抬粮价。

结果,曹铠把傅迟关在知府里两日,到了三月二十七,海溢了。

海溢前潮汐暴退,海滩上搁浅了大批的鱼虾,有些人不当回事儿,甚至还围过去看热闹。

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异常颤动,退到远处的海水翻腾起来,形成了丈把高的水墙,以惊人的速度直向岸边打来。

地动是海溢的前兆,整个惠城都感受到了震动,跟着便听到有人大喊:“地动了!快跑啊!”

曹铠脑子一懵,马上就要逃命,幸而孙志还想起来关在府衙里的那位怀安公子,赶紧去把他放了出来。

傅迟被关了两日,出来便听说海溢了,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抓住要跑的孙志,低喝:“快!立刻找人去疏散百姓!”

顷刻间,惠城一团乱,府衙的头儿跑了,知府树倒猢狲散,根本无人再组织百姓逃难,傅迟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阵去指挥。

幸好他来惠城后第一件事就是熟悉了这边的路径通道,因而疏散起来并不困难。

只是,时间来不及了。

一阵阵狂风呼啸而来,阴云顷刻间便笼罩了这座城。

林挽抓了个人打听到前面有个白衣公子正在拐点出疏散人群,毅然决然地逆着人群,艰难前行。

边走,边跟身边的逃难人说:“去雀洛!去找关大人!”

林挽困难地挤到了所谓的拐点,便见到那白色的身影跟在人群后边奔跑而来,怀里还抱了个小孩。

见到她后,傅迟骤然一惊,跟着便听到身后海水汹涌而来的声音,神情大骇,立马单手抱着孩子,几步上前揽住林挽的腰,低喝了一声:“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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