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轻轻垂眸,看着安静躺在地上的白绫,低声应道:“我明白的,皇后娘娘不必如此为难。”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或是未了的心愿吗?”
林挽伸手缓缓将地上的白绫捡起来,摇摇头,微笑:“没有了。”
便,将白绫挂在了屋梁上,系了死结,闭上眼睛,有一滴眼泪缓缓滑过了脸庞。
“赤心事上,忧国如家。”
林挽声音极轻,带着浅浅的笑意,“娘娘,林家对大宁……从来无二心。”
秦容浑身一震,跟着便听到了凳子被踢翻的声音。
双手便紧紧地攥住了。
她脑中快速闪过了尚未出阁时,她和林挽的母亲陆雅、太子汤宪的正妃三个姑娘一起在孟知义门下念书的时候。
她们年岁相仿,先后出嫁,此后虽无过多往来,可那份女子间的柔软情谊,始终是在的。
抛开闺中情谊,秦家同林家也是有交情在的。
林家的三公子林延同秦容的弟弟秦舒明也曾是同窗好友。
想到这里时,身后边的动静已然越来越小,秦容心跳蓦地加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冲着殿外大喊:“快来人!”
……
到戌时,天都黑了,在城门口焦急等待的傅瑥终于看到了拂璧和祁柏的身影。
忙迎上前,“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便见林挽从祁柏身后跳下了马,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傅瑥忙去扶她,问祁柏:“发生什么事了?”
祁柏脸色阴沉得厉害,没回答傅瑥,只看向林挽,问:“你真的不去北境找我父亲吗?”
显然,一贯不说多话的祁柏应该不是第一遍问了。
林挽还是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师父才不想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呢,我还是去西南找师姐好了。”
她死里逃生,脖子上有一道不浅的红印子,被她用大氅上的毛领遮蔽起来了。
傅瑥看不到,但,接她出来的祁柏却是真切地见到了。
“阿挽。”
祁柏马都没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色沉了沉,道:“欠傅家的恩情你早已还清了,该为自己想想了。”
拂璧和林挽可能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但,傅瑥听出来了。
他记得上一世祁柏说过,祁家和林家有婚约,而阿挽是他指腹为婚的妻子。
想来此事还得长辈来亲自做主,所以祁柏才会让林挽去北境。
于是傅瑥扶着林挽的手就紧了紧,下意识地看向她,似是有些紧张。
林挽却笑了笑,“祁少爷,我去找师姐,也是在为自己想啊。”
祁柏没做声。
片刻后,他说了句“算了”,便调转了马头往城里的方向,看了拂璧和傅瑥,丢下了一句:“照顾好她。”
便头也不回地进城了。
林挽松了口气,双腿还是软的,只能借着傅瑥的力量勉强支撑着。
她看了看马上的拂璧,嘿嘿一笑,声音有些虚,却是尽力显了几分俏皮在里边,“叔叔,您可千万千万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哦,丢死人了!”
闻言,拂璧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冲她伸出了手臂,叹气:“知道了,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