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哈哈一笑,手搭在傅迟脖子上,“我都不介意,大人怕什么?”
“阿挽。”
傅迟低低地唤了她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鼻子,“你这半年,是不是跟什么奇怪的人混久了?”
林挽吃痛地“唔”了一声,却不回答,嘿嘿一笑,“明天我再告诉你。”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
傅迟似孩子般拗起来,“你不说,我睡不着。”
“可你明天不是请假了吗?”
“冲突吗?”
林挽默默摇头,“那我也想明天跟你说。”
“你如今,”傅迟气笑,“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那还不是大人惯的?”
林挽手指在傅迟胸膛上画着圈儿,半晌后,硬是自己没忍耐住,道:“其实,都是给县主支招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
傅迟挑眉,“支招?”
“县主喜欢祁少爷,”林挽凑到他耳边小说声,末了,还不忘抱怨了句:“你不知道,夹在冰火两重天,我差点没被折腾死。”
傅迟听了,只觉得好笑,“你胆子大啊。”
“那是。”
林挽说着说着,便打开了话匣子,同傅迟说着这半年来的情况。
半年前她给拂璧去了信之后,周边的一些商人纷纷跑到韶州落井下石,而周传配合着他们找人劫了冯家收的粮,后来朝廷又下派了御史过去,这事儿也就算勉强撑过去了。
然后,便是接到祁枫那边来信,说泸州有暴乱,恐生祸事,让他们先北上至洛阳。
九月初的时候,他们到了洛阳。
刚落脚,就得知西境开战了,祁枫和祁桓被拖住了。
傅迟一点也不意外林挽的消息得的比朝廷还快,他们如今联络都是飞鸽传书,而朝廷则是驿站传信,就算加急,和飞鸽也没得比。
“还有北境,”林挽突然有些担心,“雪珏夫人来了信,说东阳如今已经调了军队在北境边界了,开战怕只是迟早的问题。”
“所以,我们才着急入京。祁少爷的意思是,朝廷应当会派长来侯去支援北境,他想跟着一起去。”
林挽说到这里,又补充,“县主也想跟着去。”
傅迟脸色微微一凝,“长来侯不能去。”
林挽愣了愣,“我们在京都后,已经知晓长来侯生病的事情,但是……”
“这事我会处理。”
傅迟抱着林挽放到床上,让她睡进里面,解了罗帐,“长来侯不去,长卿应当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林挽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轻“嗯”了一声,便由他拥着自己睡下了。
……
魏昭迎初来京都,并不像林挽祁柏那般要小心翼翼地藏着身份。
京都繁华,比韶城热闹得不止一点半点,但魏昭迎记挂着她那水土不服的爹,入京后,便直奔长来侯府。
结果,看到魏胤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茶,清和夫人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悠闲地绣花。
他们早得了信,知晓魏昭迎来京都了,一点没惊讶。
反倒是魏昭迎都傻眼了,指着魏胤,张了张嘴,好半天后才问:“这什么情况?”
“水土不服而已,”魏胤品了口茶,神情淡定,“莫要大惊小怪。”
水土不服?
魏昭迎盯着魏胤看了半晌,只觉得他唇红齿白气色好得不得了,哪里像是水土不服的人了?
“爹,”魏昭迎跑到魏胤身边坐下,小心翼翼问道:“您不是因为朝廷不派你出战这事儿,受打击了吧?”
闻言,魏胤哼笑了一声,“这又不是第一天的事儿,有什么好打击的?”
魏昭迎一想,觉得也是,就这张老脸,还怕这么点小打击?
“那你现在,”魏昭迎狐疑地盯着自己父母看了半天,小声憋出一句,“不就等于是从韶城搬到京城了吗?”
闲侯还是那个闲侯,俸禄还是那点俸禄,倒是家中的吃穿用度翻了不知道几倍。
知道魏胤没事儿,魏昭迎也就放心下来了。
她初来京都,好奇得很,回府呆了没一个时辰,就跑出去玩儿了。
可惜如今祁柏林挽都不能轻易露面,她一个人四处逛着转着,刚开始觉得有意思,后面也觉得无趣。
这京都这么大,她人生地不熟的,还唯恐给魏家惹事端。
毕竟天子脚下,不比在韶州时快活。
思来想去,她觉得没劲,转身决定要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祁柏。
魏昭迎魂都吓飞了。
“侯爷如何?”
祁柏头上戴了个斗笠,压得很低,半张脸都隐于阴影中,一如初见时那样。
魏昭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他……没什么大事儿……”
繁华街巷人来人往,如今他们两人虽是在无人的巷子里,但魏昭迎还是谨慎得很。
这都是这半年跟着祁柏和林挽磨出来的性子。
祁柏隐在阴影中的眉心微微一凝,觉察到有人来了,头微微一偏,“走。”
然后,人就不见了。
魏昭迎叹了口气,默默地跟上。
如今祁柏好歹会主动找她,主动跟她说话了,虽然一句话的字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但魏昭迎觉得,这也算是有进展。
傅迟休沐一日,闭门谢客,连院门都没出。
外边都是太皇太后的线人,他不能让人发现阿挽的存在,于是,大山就成了送饭上门的那一个。
林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是跟傅迟呆在一起,她就觉得开心,只不过当听他说起他如今的处境时,她心里也是疼的。
但她不表现出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大人不是怕陛下指婚吗?”
今早上,傅迟终于把他这半年来搜罗到的各种饰品都给了林挽,林挽欢喜得不得了。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傅迟写着折子,不用抬头就猜到她心里没想好事。
林挽撇撇嘴,嘀咕,“明明是好主意,你都不先听听。”
“我还不知道你?”
傅迟气笑。
林挽哼了一声,仔细想了想自己心里的主意,觉得确实不错,就跟傅迟经常大摇大摆上街买女子发饰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