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张家两人都是一脸的惶恐和不解。
这两个在府里厮混了十余年的人,自然不会认识这个手持刺客令的人,也不认识他手中的权力。
所以在赵潜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面前,他们反而更加忌惮,甚至超过了萧南国。
张家的两个人,竟然敢去找萧清末,让他帮她对付自己的父皇。
赵潜这才抬头看向萧南国,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势,此时正高烧不退,扔给他一块钱,沉声道:
“下官不管萧大人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狼狈,这一点,诸位也只是略知一二,但我们刺史大人,却是要去见他。”
“我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在这一天之内,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都要保证,明天日本人回来之前,一定要看到一个神智正常的肖大人。”
“明白了吧?”
赵潜将“三个字”咬得很重,吓得那两名手下连连称是。
有了这个提醒,萧南国的神智也差不多好了,赵潜在次日再次来到客栈。
赵潜总算能传信了,心中暗叹,这两个下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脸色阴沉的打发走了张家两位公子,将王刺史的吩咐详细告诉了萧南国。
萧南国在张家人的帮助下,喝下了快速冷却的药物,脸上也被冷水洗过,总算没有被几个壮汉赶出来时的那么凄惨,看起来还算可以。
萧南国因为刚苏醒,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这么多的消息,顿时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南国见赵潜脸色难看,吞了吞口水,不由问道:“可否再说一次?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你的话。”
“我还是那句话,真的假的?”赵潜一双细长的眼睛,斜睨着他,略带一丝警告之意。
如果是平时,以萧南国在朝堂上的阅历,或许能听出赵潜话里的弦外之音,但听到赵潜的问话,她也只能点头。
然后……
脑袋一疼。
萧南国只觉得自己的头发,被张家人好心绑起来,然后被赵潜一把抓住,然后将其摔在一旁的木桌上。
赵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将伤口隐藏在一种混合药剂中,不让伤口暴露在萧南国面前。
看着萧南国脸色惨白,瘫倒在地,赵潜心中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发泄,就连昨夜被王平抽打的伤痕,似乎也不是很痛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刚刚触碰过萧南国的指尖擦掉,就像是她的头发被脏了一样。
说完,赵潜将手帕扔给萧南国,收敛眼中的得意,冷冷道:
“萧大人,我虽然叫你一声大人,但你可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可要清楚,就算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李恒,在江南也要给王刺史几分薄面,就凭你这三品小吏,身后又没有什么世家做靠山,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我再说一次,你好好听着。如果你还不认真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潜无视萧南国眼中的恨意,言简意赅道:“陛下有令,速速平定江南三镇之外的北冥军,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唐家军纳入麾下。”
“赶紧的,别让两位大人等得太久。”
赵潜深深望了萧南国一眼,挥袖而去,没有回头,将萧南国一个人丢在那里,琢磨着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陛下这是在督促自己,让自己早点结束之前的工作,同时也给自己安排了一项任务,让自己去处理叛乱?
萧南国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既然如此,或许自己可以再找到萧清末,让他将唐家军的军力借给自己,然后带着自己的军队离开三镇,和北冥军正面抗衡?
不,这是一家人之间的事情,虽然柳氏已经被他休了,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而且萧末再怎么嚣张跋扈,也要把自己的骨头都给断了。
他不相信萧晚真会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无视自己的孝心,对自己最亲近的父亲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牡丹小姐“抛弃”,断了一条胳膊,再加上跟随自己十多年的张家兄弟,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还是说,他在接到了圣诏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退路?
总而言之,萧南国完全忘了,他刚到江南,就得到了萧清末的命令,将她从柳家的后门无情地扔了出去。
不止如此,他还十分自信,等自己与柳氏见面,便可以将那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人变成自己的女人,用孝顺与十多年的亲情去劝说萧清末交出唐家军,以此来为自己再加一把力。
想到这里,萧南国感觉自己的伤势也不痛了,她欣喜地弯下腰,将赵潜打在她身上的手帕拿起来,准备羞辱她,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手已经变成了森森的骨头。
这个消息让萧南国伤心欲绝,她严厉地叫来张家人,帮他收拾残局。
张家兄弟刚刚被赵潜教训了一顿,进屋后看到萧南国这个样子,只当他是个疯子,不是一般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陪着笑脸给萧南国包扎。
不过两人都没有折磨他的意思,再加上两个男人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给萧南国上药的动作并不温柔,弄得萧南国惨叫一声,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死刑。
不过想到自己身边除了张家两个人,萧南国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到了后来,萧南国疼得浑身发麻,也顾不上那两名侍卫出手狠辣,或者说她之前对她们做了什么,要报仇雪恨。
此时的萧南国,浑身大汗淋漓,衣衫都被打湿,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他双目微闭,睫毛轻颤,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个人总算是将萧南国身上的伤势全部治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众人正为柳家做着准备。
萧南国觉得自己身为大臣,出门不说有随从簇拥,至少也要有一辆马车,而不是两条腿走路。
只是萧南国向自己的侍从询问,自己从张大人的马车上取下来的时候,兄长张大一副很是天真的模样,说自己之前是想找一位江南还活着的大夫给自己治病,所以才将这辆马车抵押给了自己。